姜远黛被妆饰得极为妥帖,她袅袅婷婷地,在许灵珊期待的目光中出了房门。
她咬着唇,在满园的春色中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眼睛,那是裴观复。
姜远黛回过神,抛却掉以前的回忆。
裴观复说过的话她还历历在目,姜远黛也不知道裴观复是何时对自己起的心思,虽然这正中她的下怀。
见面自然是没成,许灵珊被教训了一顿。
*
月色深沉,姜远黛百无聊赖地翻着话本,正觉得没趣儿,凝翠打帘笑着说道。
“小姐,太子殿下请您八宝楼一叙。”
姜远黛放下话本,眼睛也弯了弯。
八宝楼是权贵阶层的聚集地,平常人也进去的资格也没有,她一直想去瞧瞧。
她打扮得耀眼夺目,在轿子前裴观复牵起她的手,姜远黛浅淡一笑。
“裴郎今儿得空了。”
出了宅院不便再表明身份,而裴观复又对她之前称呼宋之白耿耿于怀,吃味不已,姜远黛涨红了脸才想出个相对亲昵的名讳。
“今日七夕佳节,自要陪陪阿黛。”裴观复声音低沉,缱绻温柔扶着她上了车驾。
裴观复垂下眼睑,如今军臣勾结之事只剩下些扫尾,水患已止住,父皇要命他回京。
可他实在不舍得离开。
裴观复已打定主意要娶姜远黛为妻,可他深深地清楚这很难。
皇族结亲自然是势力勾结,要有助力,何况他还是太子。
他若带着她回京,父皇第一个不同意,还会为难她。
母后那边还好说,到时他求一求母后自然心软。
裴观复不舍得她受委屈,也决不会让她做妾室。
边塞如今战火如荼,倘若他冒死收复边疆还有一半的机会。
裴观复敛下心思,握了握姜远黛的手。
姜远黛才恍然,今天都已经是七夕了。
她向来不关注这些,眼睛里只有富贵和上层人的言行举止,虽已攀附上太子,可举止粗陋自然是不成的。
她如饥似渴,点茶插花样样都认真学,如今也通了关窍,再无和别人不同。
姜远黛状似羞涩又高兴,抿出一个笑来。
裴观复心里慰帖。
只要看见姜远黛高兴他便高兴,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但是裴观复并不反感。
他也不便说出口,裴观复坚决否认是因为不好意思。
冷情冷肺的太子勾了勾嘴角,又情不自禁地把姜远黛揽入怀里,她身上一股浅淡的幽兰香,就连发丝都泛着香气。
姜远黛忍住想要推开的欲望,安静地靠着他的肩膀。
“阿黛,我能亲亲你吗。”
裴观复忍了又忍,还是问出口。
他太渴望亲近她,怀念起那一次意外的,充满欲望的吻。
她轻柔甜软的气息,蚀入骨髓。
裴观复清楚地记得,那天是个雨夜。
她说愿意要嫁给宋之白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去找她,做了一次被人不齿的伪君子。
他眼睛湿漉漉地,第一次坦白自己的身份。
在姜远黛的默许下,他吻在她的唇角。
这一切充满了背德感,他做了情夫。
可也只有那一次而已,他实在忍得很辛苦。
姜远黛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羞恼不堪。
裴观复又紧贴上来,像抱不够似的一个劲地凑着她。
姜远黛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轿子外凝翠雾蒙蒙的话透了进来。
裴观复面色不大好看。
刚刚暧昧旖旎的氛围被打破,他正打算诱哄,低三下四的求,眼下是不成了。
姜远黛看了一眼裴观复,弯腰出了轿子。
夜色如水,姜远黛的衣衫被风一吹更显风韵。
凝翠悄声附耳道。“小姐,之前那位想见您。”她的声线有些发颤,几乎小得听不见。
凝翠怕轿子里的裴观复听见,她名头上这位主子实在是有些善妒,拈酸吃醋起来又是一场风波。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玉佩,递给了姜远黛。
姜远黛蹙眉。
是宋之白,她看了眼轿子也有些犯难。
上次他的请求她并没有答应,一来太容易被裴观复发现,二来她也不忍再伤害他。
裴观复冷沉的声音透出来,“阿黛,是什么要紧事么?”
姜远黛身体有些发冷,她稳住了声音回答道。“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新来的丝绸坏了几根丝线。”
姜远黛摇了摇头,凝翠领会拿着玉佩退了下去。
她回到轿子里难免有些无精打采,裴观复关切道。“阿黛有些不舒服么?”
他滚烫的手贴着她冰凉的额头,紧紧皱着眉头。
姜远黛有些不自在,手指贴着他的手掌。“只是有些累了,让裴郎担心了。”
姜远黛有种背着丈夫偷情的愧疚感,她难得亲近他,乖顺地在他怀里不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