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都是要脸面的读书人,被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手里的羊肉不香了,反而像是在啃自己的脸皮。
程颐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举在半空中的酒杯,摔也不是,不摔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直眼巴巴看着桌上各色蜜饯的陆曦,终于没忍住,悄悄伸手捏了一块看起来晶莹剔透的梅子糖放进嘴里。
“曦儿!”林潇潇刚要阻止,已经晚了。
小丫头刚把糖咽下去,脸色就“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随即捂着肚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母亲……肚子疼……”
林潇潇心头一沉,立刻抱起她。不好,中毒了!
“快!传郎中!”费知渡脸色一变,沉声喝道。
程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一抹阴狠取代,厉声道:“胡闹!此乃老夫府上,饮食洁净,怎会有毒!我看是这孩子体弱,冲撞了文宴的煞气!”
好家伙,碰瓷还能这么碰?
林潇潇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抢过桌上费知渡没喝的葡萄酒,直接撬开陆曦的嘴灌了下去。
“你……你做什么!竟给小儿饮酒!”程颐大惊失色。
林潇潇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陆曦的反应。
几口葡萄酒下肚,陆曦“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堆秽物,其中赫然混杂着一丝诡异的朱红色粉末。
吐完之后,她的脸色竟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
林潇潇这才松了口气,冷冷地看向程颐:“夫子可知,西域有一种偏方,用葡萄酒可解朱砂之毒?”
朱砂?
众人哗然。
林潇潇拿起那盘蜜饯,捻起一颗,在白瓷盘上一划,一道清晰的红色印记赫然出现。
“程夫子,您往这甜食里掺朱砂,美其名曰‘养性’‘炼丹’,给这些追随您的文人学子吃也就罢了,连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这到底是文宴,还是您培养私兵的丹药宴?!”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座宾客的脸都绿了,纷纷检查自己吃过的东西,场面瞬间失控。
费知渡趁乱对身后的墨竹使了个眼色,墨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开始飞速抄录在场所有宾客的名单和座位图。
程颐彻底乱了阵脚,指着林潇潇,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来人,把这个妖言惑众的疯妇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数名家丁从屏风后冲了出来。
不等费知渡动手,林潇潇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猛地朝冲在最前面的人脸上一扬!
“啊——我的眼睛!!”
那家丁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脸满地打滚。
一股极其辛辣刺激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众人眼泪鼻涕直流。
正是她完成上次任务后系统奖励的,精磨【西域顶级辣椒粉】!
化学武器,防不胜防!
场面大乱,林潇潇趁机抱起陆曦,在费知渡的掩护下,带着陆昭冲出了程府。
归途的马车上,气氛凝重。
陆昭一直沉默着,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突然,他摊开手心,一枚黑漆木的令牌躺在他掌中。
“这是我刚才从一个想抓我的家丁腰上扯下来的。”
令牌是族学的制式,但背面,却用小篆刻着两个字——德昌。
“赵德昌,”费知渡眼神一冷,“京兆府的司功参军,程颐的得意门生。”
一条由族学、官员、甚至可能更上层势力组成的黑色网络,已然浮现。
夜深人静,林潇潇检查完孩子们的功课,准备熄灯。
她拿起陆昭今天默写的《论语》,想看看程颐都教了些什么。
翻开书页,只见在“子曰:学而时习之”旁边,有一行朱红色的批注,字迹傲慢,正是程颐的手笔。
上面赫然写着八个大字:女子无才,便是德。
林潇潇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老顽固,不仅想害她,还想给她的继子灌输这种有毒思想?
这能忍?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叮!
宿主守护幼崽之心感天动地,触发主线任务:掰直那棵老歪脖子树!】
【第一阶段任务:明日午时前,前往陆氏族学,品尝并拍摄(记录)一份学子们的午餐,要求详细记录至少三名不同出身学子的用餐表情及仪态。】
林潇潇看着任务面板,又看了看那句刺眼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系统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次日,林潇潇没惊动任何人,亲自下厨,用系统兑换来的上好面粉和肉脯,做了一盘外表是素饼、内里却乾坤暗藏的“夹心肉酥饼”。
她提着食盒,径直杀到了陆氏族学。
刚到学堂外,就听见里面传来程颐严厉的呵斥声和戒尺抽打皮肉的闷响。
“圣人言,君子食无求饱!你身为寒门子弟,不知勤学苦读以报效君恩,竟敢偷食荤腥,与禽兽何异!”
林潇潇推门而入,只见一个瘦弱的学子正跪在地上,身边散落着几块干硬的肉干,而程颐正高高举起戒尺,准备再次挥下。
“夫子息怒。”
林潇潇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
程颐回头看到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来做什么?此乃清净地,妇人免入!”
林潇SHOXX 视了他的怒火,径直走到那受罚的学子面前,将食盒里的肉酥饼拿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掰开。
素色的饼皮下,露出了里面酱色油润、香气扑鼻的肉脯。
她将饼递到那孩子面前,柔声道:“饿了吧?吃吧。”
然后,她才抬起头,直视着程颐,一双明眸亮得惊人,嘴角噙着一抹挑战似的笑意。
“夫子可知,‘因材施教’这四个字,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