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挥开他的手,独自躲进房间,哭了整整一夜。
我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感受着小生命的存在,再想想冉以安父母这段时间的态度——从不主动沟通,从不想办法解决,分明就是巴不得我主动说不结婚,主动把孩子打掉,用我的软肋逼我妥协。
一夜未眠,天渐渐亮了。
我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又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心一点点沉下去,最后被无尽的无奈包裹。
我知道,我没有退路了。
我缓缓走出房间,从钱包里拿出自己的信用卡,手指颤抖着递给冉以安。
他接过信用卡的那一刻,我别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心里所有对婚礼的期待、对幸福的憧憬,全都碎成了渣。
后来,在五月二十号那天,我们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浪漫的迎亲,没有彩礼的交接,只是简单收拾了行李,回到了重庆南川,在家里摆了几桌简陋的婚宴,只请了两边最亲的亲戚朋友,草草完成了这场婚礼。
没有欢喜,没有体面,只有满肚子的委屈,和日渐长大的孩子,陪着我走进了这段满是妥协与将就的婚姻。
婚宴散场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桌上剩着没收拾的碗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饭菜味和鞭炮残留的烟火气,连喜庆的红,都显得冷清又勉强。
我坐在床边,轻轻摸着隆起的肚子,一天的强撑和假装,在这一刻全都卸了下来。
冉以安默默收拾着残局,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忽然轻声问了一句:
“以安,你小时候,过得开心吗?”
他的手猛地一顿,背对着我,僵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转过身,眼神躲闪,不敢看我,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怎么突然问这个……都过去那么久了,还行吧。”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敷衍,又像是在逃避。
我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局促,没有再追问。
我看得出来,那是他不愿提起的过去,是他藏起来的狼狈和委屈。就像我此刻心里碎掉的期待,他不说,我也不问,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任由夜色一点点漫进屋里,将我们俩的沉默,一同吞没。
冉以安低下头,更快地收拾起桌上的杂物,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躲开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
他想给我一个安稳,却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给不起;
他想护我一生,却连自己的童年,都过得一塌糊涂。
而我,抱着肚子里渐渐长大的孩子,坐在这间简陋的婚房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我嫁的,不只是一个对我百般温柔的男人,还有他身后,我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委屈又沉默的一生。
我以为,彩礼的委屈、婚礼的潦草,已经是这段婚姻里最难熬的坎。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仅仅只是开始。
真正能将我们彻底拖入深渊、连最后一点温情都撕得粉碎的事,还在后面,静静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