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掌心微微发烫，助理哽咽的话语还在耳边反复回荡，陈屹僵坐在床沿，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僵，又在下一秒疯狂涌向头顶，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您的护照被相关部门暂扣，出境签证也被单方面冻结，所有飞往国内的航班，都查不到您的购票资格，机场那边直接拒载，我们找了所有渠道，都办不了通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怎么会不明白，能在异国他乡，悄无声息地掐断他所有回国的路，暂扣护照、冻结签证、封杀所有购票渠道，这样只手遮天的手段，除了周寻，再也没有第二个人。

是周寻。

从一开始，周寻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不仅拿着那些私密照片拿捏他的软肋，更是早早暗中管控了他的所有出境权限，把他的归途，完完全全攥在了自己手里。

原来那些看似自由的独居日子，从来都是假象，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选择的余地。

哥哥还在国内重症监护室里躺着，病危通知书已经下达，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清醒的时候还在念着他的名字，而他，却连踏上归途的资格都没有。

恐慌、自责、悔恨、绝望，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后颈的腺体也在这一刻骤然发难，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疯狂蔓延，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指尖死死攥住床单，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布料撕裂。

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他必须回国，必须立刻回到哥哥身边！

陈屹大口喘着粗气，强迫自己从极致的痛苦与慌乱中冷静下来，颤抖着指尖，在通讯录里翻找那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联系的号码。

每往下滑一下，他的心就沉一分，屈辱感与恨意疯狂翻涌，可他没有别的办法，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哪怕这根稻草，会将他拖入更深的深渊。

找到“周寻”两个字的时候，他的指尖顿住，瞳孔微微颤抖，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原本清澈的眼眸里，只剩下破碎的绝望与倔强。

深吸一口气，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铃声响起，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声铃响，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让他的神经愈发紧绷，腺体的痛感也愈发剧烈，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过短短几秒，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电话在第四声铃响时被接通，没有任何多余的问候，周寻温润却带着十足掌控欲的声音，缓缓从听筒那头传来，甚至还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打来这通电话。

“终于想通了，愿意给我打电话了？”

周寻的语气平静又淡然，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全然没有半点之前逼迫的急切，可就是这份从容，更让陈屹觉得刺骨的冰冷与愤怒。

就是这个人，毁了他的生活，拿捏他的尊严，断了他的归途，眼睁睁看着他陷入痛苦，看着他哥哥生死未卜，还能如此云淡风轻。

积攒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冲破防线，陈屹再也控制不住，对着电话那头，失声嘶吼，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崩溃与愤怒：“周寻！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你扣了我的护照，冻了我的签证，不让我回国！”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每一个字，都用尽了仅剩的力气，后颈的腺体因为情绪剧烈波动，痛感骤然加剧，疼得他浑身一颤，几乎握不住手机。

电话那头的周寻，丝毫没有否认，低笑一声，语气平淡又残忍，直接承认了所有所作所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