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色还浸在一层淡青的薄雾里。
陈珩是被枕边微凉的触感惊醒的。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身侧,被褥平整,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那道熟悉的、属于陈屿的温热气息。心口猛地一沉,他骤然睁开眼,清醒的瞬间,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几乎是踉跄着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冲进隔壁的房间。
门是虚掩着的。
推开门的那一刻,陈珩的脚步顿住了。
房间里,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如陈屿一贯的细致。书桌上,书本摆放有序,台灯熄灭,连他睡前常看的那本漫画都合上了。一切都像是主人只是短暂离开,随时会回来一样。
可那只陪了他十几年的行李箱,不见了。
玄关处,陈屿常穿的那双白色运动鞋也不见了。鞋柜上,挂着的那串钥匙消失不见。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陈屿的白茶香气,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晨的冷风一点点吹散。
陈珩站在原地,指尖冰凉,一点点收紧,直到指节泛白。
他没有立刻崩溃。
多年的历练,让他在任何突发状况下,都能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去搜寻每一个可能的角落。他打开陈屿的衣柜,所有衣物都不见了;他翻看书桌的抽屉,只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早已黑屏,没有留下任何一条未读消息,也没有任何通话记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张薄薄的纸条,是陈屿最常用的那种便签纸,字迹清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与郑重。
【哥,我走了。
去很远的地方,很久不回来。
你不用找我。
照顾好自己。】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一行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写下的告别。
陈珩捏着那张纸条,指腹在“很久不回来”几个字上反复摩挲,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纸页揉碎。他能想象出陈屿写下这些话时,是怎样一张强忍泪水、却又决绝的脸。
他没有哭。
只是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发疼,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把纸条折好,放进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像是要把这份突如其来的离别,一并封存。
他转身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中的男人,脸色苍白,眼底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空洞,但他的眼神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和锐利。
他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系好领带,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动作流畅,一如往常,仿佛只是经历了一个普通的清晨。
走出家门,司机早已等候在车旁。
“陈总,去公司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