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陈屹就被枕边手机的轻响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生怕动静惊扰到楼下的陈珩,连忙抓起手机捂住扬声器,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头像,让他紧绷的心神稍稍松了半分——是周珣的回复。
消息发得很长,语气带着一贯的爽朗热情,说自己刚好在对接国外几所大学的招生事宜,腺体调理机构也有熟识的医生,让他把初步资料发过去,自己能帮着走内部渠道,省去不少麻烦,还追问他是不是真的打算出国,语气里满是惊讶。
陈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许久,才缓缓打字回复,只说自己腺体状况实在糟糕,国内调理许久没有起色,想着去国外试试,顺便完成学业,含糊带过了心底真正的缘由。
他不敢跟好友坦白那份见不得光的心思,只能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掩盖自己逃避的真相。
发送完消息,他将手机调成静音,小心翼翼塞进枕头底下,又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最深处的抽屉,再次确认里面的证件、纸质申请材料都安放妥当,才缓缓合上抽屉,后背抵着衣柜缓缓滑落。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堂,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陈珩早起准备早餐。
熟悉的柏木气息顺着门缝钻进来,沉稳又安心,往常总能让他莫名心安,可此刻却只让他觉得心慌。他快速整理好衣着,平复好脸上的情绪,才推门下楼。
餐厅里,早餐已经摆好,煎蛋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陈珩系着简单的围裙,见他下楼,抬眼看向他,目光在他眼底淡淡的青黑上停留了片刻:“没睡好?”
“嗯,有点失眠。”陈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快步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吃着早餐,全程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怕自己多说多错,更怕陈珩多问一句,他就会绷不住心底的防线。
陈珩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将一杯温牛奶推到他面前,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依旧是熟悉的温热触感,却让陈屹的手猛地一颤,牛奶险些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