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香坐在血迹斑斑的白色大床上面,他的嘴里轻轻哼唱着歌谣,那是一首疯狂的主题曲。
传说在海德外场的三层米街道,在海亚马小镇生活的居民们都知道这里有一家别具一格的疯人院。
疯人院外是宽敞的大街和广场,和平鸽特别喜欢光顾这里,风景一线,但是疯人院却异常冰凉,像是死寂,因为就在前不久,这里最后一个人也死了。
这里有许多护士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了,有一个男人坐在医院里的一个房屋内,拿着满地的头颅做墙灰,他坐在一颗男人的头颅上面,这颗头早就已经变成白骨了。
这里有一个病人,他杀了所有人。
他被送进一个叫做疯人院的地方三百多天了,这里没有水,也没有食物,饭菜全部都是被蛔虫啃咬过的,
他被送进了一个叫做疯人院的地方三百多天了,今天正好是365天,这里异常到黑天摸地,不亚于臭水沟里惶惶不可终日的环境,不过好处是,这里不臭,别的房间不知道,至少小少爷的房间里是绝对不臭的,但是没有人知道他能悄悄的溜出去,却不愿意。
他偶尔心情好,半夜的时候会偷偷溜出去,在走廊里来回转,刁香在这里没有一次被抓到过。
他生活的地方有暗有黑,他听见楼道里已经有一些护士开始传开一些不恰当的言论:“哦,天呐,这个可怕又丧心病狂的父亲。”
“没有人知道他得了什么病,只有一些主治医生和护士知道他有痴笑症,但并不是会伤害别人的病啊?不至于被关在这种严谨的地方呀?”
“哦,他一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凶残的疾病。”“他刚进来的时候,只有人听说,他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送进来的。”
人们的感叹,都是惊为天人的害怕。
这些嘴碎的护士讲完话后就从这间大门前走进了后面的花园里,刁香偶尔会去这个花园里午睡,听见护士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刁香也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穿上外套,偷偷地溜出了病房。
“怎么了?”
“没事,就是忽然想起那个小少爷要给他喂药了,咱们是不是应……”女护士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嗯,你说的没错,下午还要带他去王院长的静心室做脑电波精神理疗,这可是王院长亲自吩咐的。”
“哦,天呐,这个可怜的孩子,这个值得别人怜悯的孩子,他还是个孩子啊,他才十六岁呀,怎么能带他去做精神理疗呢?已经过去一年了,他现在十七岁了!”
那群推着医用车的护士走了,离开了树木附近的花坛这边,他把双手放在脑袋后面,阳光洒在男孩的脸上,有几丝明媚,勾起了他嘴角的一丝弧度,少年躺在棕灰色的木椅上面慢慢酣睡过去。
少爷从心理诊疗房里出来的时候,额头已经被汗丝侵占了,眼皮发白,他的眼球就在地面不停的打转,面向了外太空,明明是在望着脚底下的地球。
护士们本来正在八零八病房里小声窃语,手里拿着抹布,放在柜子上面一刻不停地擦拭,她们看见他进来了,急忙地走过来搀扶他,刁香一个没站稳,两腿开始发软,身体向前倾,摔倒在了地面上。
“刁香少爷!!您没事吧?”
“我知道你们是我母亲送进来的,没事的,不用管我的,我没事。”
“我没事……”刁香说完,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头垂在地上,吐了出来。
“您!您小心些!”
刁香吐完后觉得头晕眼花的症状好了许多,他被三个女护士搀扶到了床上。
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门口停驻多时。
“啊,你来了呀?”
女护士走到门边,把一位个头小小的女生牵了进来,这个女生看上去和少爷差不多大,身高也差不多,她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樱唇琼鼻,腮边两缕发丝轻柔拂面,散着的头发又黑又直,齐刘海遮住了她的半个额头,衬得眉眼里有些和其他同龄孩子完全不同的阴闷感,她看上去很高傲。
“小少爷你好,这是我的妹妹,你可以叫她枕夏,不过她的真名是枕下流,枕是一声的枕。”
刁香眼皮死死的闭着,听见这句话,头又不得不抬了起来,
“你好。”他轻声说。
枕下流把手里的童话书放到了一边的柜子上面,她把下巴放在了柜子上面,目光有些发呆。
比女生高出半个个头的柜子上面放着一只花瓶,花瓶里有一只金色的花,枕下流把这只花从花瓶里取出来,走到了窗户边,她把窗户打开,扔到了窗户外面。
“对不起啊,少爷,我妹妹她人就这样,话不多,从小到大从来没和任何人开口说话过,对我们这些亲戚和她妈妈都是这样的,不过大致原因也可能是因为她的妈妈和爸爸离异了吧,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她还不记事呢,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的被我们这几个姐姐拉扯大的。”
刁香修长的眉毛下,是一双死寂斑斑的黑色眼睛。
他疲惫的合上眼皮,觉得喉咙特别渴,说不出话。
过了半响后,他喉结微动,才轻轻吐出了一句话,这句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硬生生的给逼出来的:“没关系。”
干哑的喉咙里有些喘不上气,这个枕下流的护士姐姐从柜子里取出一包茉莉菊花茶包,她用开水烫了一会儿茶包,随后往杯子里灌入大量的凉水,她把茶水小心翼翼地端给刁香,他喝下后,才觉得身体好些。
枕下流就在这间病房住下了,这是在几名护士一番商量后决定的,刁香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是在几个人三番五次的请求下,他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咬咬牙同意了。
因为枕下流的姐姐还没有安排好其他房间给自己的妹妹来住。
她的妹妹来我这里做什么?一个夜晚过去后,刁香一下子心潮起伏,他把来送茶的女护士叫住,第一次开始询问起了一个人的名字。
“你的妹妹……为什么住在这里?她是有什么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