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李漪就闻到了从宫墙缝中钻进来的爆竹气息,那样的浓烈灼热,几乎不用去想象,就能预测到外面的满地红色。
半睁开眼,透过指缝,李漪看着面前熟悉而陌生的一切,混沌的脑海中,只能想到昨晚的灯火。
赫连决的床榻,在她来到之后,第一次多了一份属于他人的温度。
他总是不知疲倦,从一个抑制不住的亲吻,带着他灼热的烫落在她的脸侧,到两人都抑制不住心中的火。
他在她的身后,下巴搭在李漪的肩膀上,动作时眼睛一眨也不眨。
情到深处,他从嘴角,一寸寸辗转,像是攻城略地,到唇上,舌尖。
赫连决从最初的狂放,到现在的收敛,一直都在咬着她的唇瓣,从她伸出舌头回应的那一刻,便是干柴烈火,再难收拾。
这样的放肆,从背后到正面,从脸颊到耳尖,赫连决呼吸急促,眼眸亮晶晶如天空太阳,心潮汹涌。
猛兽挣脱镣铐,一下子扑住了猎物,衣带缠络,他指尖的茧子似乎总是能够勾连起她心间的渴望,将她烧做一池春水。
李漪总是急得想要攀上他的肩膀,却又在触摸到他的旧伤时疼惜松手,无处可以依靠,只能堕入情海,抓紧被褥,低声呼唤:“段寄奴……”
他听到这个名字,眼瞳一缩,俯身吻去她额角的汗水:“我在……”
昨夜,他尝尽甜头,今早,他也不会让她的呼唤落空:“我在!”
只要她动了动,赫连决都能发现,几乎是下一刻,带着笑的人就披着晨光,迎着外面的红,凑到了她的面前,他伸手来抱:“醒了?”
李漪逐渐在他的怀抱中清醒过来,顺着他的力道坐了起来:“已经上完早朝了吗?”
赫连决点了点头。
李漪疑惑:“那怎么我一醒来,你就过来了?”
她的头似乎还有一些昏昏沉沉的。
赫连决歪头一笑,宽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因为我们心有灵犀!”
日光在垂落的床帏间晃动,却只能将华贵的纱影影绰绰透到她的身上,轻轻摇动,朦朦胧胧,若有若无。
李漪慵懒地拢了拢自己微微散开的衣襟,一边抬手拍了拍赫连决的肩膀。
他退开一点距离,却一动也不动了!
“嗯?”李漪望去,笑了出声。
阳光下,赫连决楞楞地看着她,整个人都僵硬了,他看得入了神,直到李漪用手捂住了他的眼,才如梦初醒。
眼看着他急促地呼气,却不想下一刻,他又抱了上来。
肌肤相亲后,他总是这样,无论几次,总是越来越为了她而着迷。
李漪压着笑,也无奈抱着他。
赫连决一向勤勉,再睡回笼觉的时候几乎没有,可是此刻,他却已经将要做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他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上,用灼热的呼吸勾引着她,用炽热的眼神灼烧着她。
他的喉结滚动,试探道:“我有些饿了……”
李漪笑了笑,勾了勾他的下巴:“陛下,日上三竿了!”
她这般姿态,赫连决哪里忍得住,立马将她推入罗帷:“老子就是受不了了……你这幅样子,不就是让老子昏聩的吗?”
他这段时间所学的皇室威严,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是漂泊之后的段寄奴。
待到帐中春风消散,已经是正午了。
所幸今日是除夕,除了请安的折子之外,也不会有多大的事情要在今日去处理。
大勇端着水走进来,看着这满身的痕迹,只能暗自心疼:“公主,您受苦了!”
“今晚,按照燕国的规矩,您参加晚宴后,还有好多事情呢!”
除夕佳节,阖家团圆,燕国在除夕会有宗室入宫,度过家宴。
廊下遍插松柏枝,阶前铺着红毡毯,风一吹,流苏轻晃,喜气沉沉。各宫窗棂都贴了新剪的窗花,有莲纹,有鹊纹,也有鲜卑旧俗的卷草纹,汉风与胡俗相融,倒显出难得的热闹与妥帖。
御膳房日夜不停,蒸糕、煮饺、烤乳猪、炖羊汤,香气顺着宫道飘远。宫女内侍们往来穿梭,脸上都带着年节才有的轻松笑意,谁都知道,这是皇后亲手打理的除夕,细致、周全,又不失体面。
她的女官大勇和春草立在廊下指点安排,她亲看过灯盏是否稳妥,查过炭火是否安全,连赏赐各宫的年糕、果子、绸缎,都一一过目,务求人人妥帖、处处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