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下颌线冷硬如刀削。浓黑的剑眉斜飞入鬓,压着一双狼顾鹰视的深眸,金色瞳仁幽深,看人时带着一股子未褪去的兽性和侵略。额角一道浅浅的旧疤划过眉骨,非但不显丑陋,反而平添了几分凶悍。他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冷笑,整个人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慵懒中透着致命的危险。
耳边的轰鸣散去,梦中的厮杀声远去,李漪的眼神也逐渐恢复了清明,她努力分辨这眼前的情况。
眼前这个捂着胸口眉头拧紧的男子,应该就是刚才被咬的人吧!侧面,是一个穿着麻布的年老的妇人,妇人头发花白,满脸堆着讨好的笑。
李漪双手紧紧攥着领口,将这个身体除了头,都潜入到了水下,满脸写满了戒备。
眼前如狼一般的青年像是被气笑了,走过来,将衣领敞开,小麦色的胸肌上,一个红红的牙印格外显眼:“你看你干的好事,你自己说,怎么赔偿?”
李漪不敢抬头去看此人的眼睛,只能低头,却发现自己穿戴整齐,热腾腾的水桶中盛满了药材。
明白了这场乌龙的李漪有些尴尬,再抬头,发现此人的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她讪讪笑着:“抱歉啊,不知道是你!”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青年更是火冒三丈:“我们昨天才见吧,我的声音都认不出来了吗?再说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青年强行按下火气,恶狠狠地说:“好了,不说了。你先泡着。先把自己搞干净点儿,等去算命的算个良辰吉日,我们就要成亲了!脏兮兮的丢我的面子。”
啊,成亲?
这转折未免也太突兀了些。李漪脑子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从穿越到死尸堆里,再到和明显不是善茬的男人成亲,这转折未免也太突兀了些。
男子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不是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吗?正好,我缺个压寨夫人,就当是报答我了!”
或许是房中太热了,男子几乎是在我疑惑的目光中落荒而逃:“我叫段寄奴,以后就是你的夫君了。你先泡澡,之后我带你出去转转!”
他朝身后的白发老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来照顾:“你来服侍夫人。”
他绕过浴桶,自个儿在屏风后面去了,也不知道了出没出门。白发老妪笑盈盈地走上前来,帮忙把皱巴巴的衣衫解开。
边解开,边解释道:“姑娘,这里是黑风山,老身在这山上烧火做饭。大当家的确没有对您做什么,不用如此紧张。刚才老身只是搀不动晕倒的姑娘你,所以才请大当家的过来帮忙的。”
这时,屏风后面才慢悠悠地探出来半个头,声音闷闷的:“听到了吧,我可没做什么非分的事,我可是很传统的,这些事情要到婚礼才能做。”
“对了,我只是顺口一提。”
春风带着他的声音传来,李漪猛地抬头,正好和段寄奴的眼神撞到一处,李漪眨巴眨巴眼睛:“你一直没走?”
却换回来某人恶狠狠地一瞪眼:“我稀罕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吗?我只是被你咬的地方疼起来而已,想找你赔钱,折返回来了而已。”
“还有,不想你误会我!”最后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甩手关上门,高大的影子从屏风之后溜走,脚步声逐渐走远,逐渐听不到了。
李漪在确认人真的走后,才稍微放松了些,药浴的确有些作用,在寒风中被冻得僵硬的骨头此时终于酥软了几分,伤口结疤之后泡在水里不觉得疼,只觉得有些酥软。
老妪也贴心地为李漪端来了些糕点让她垫垫肚子,李漪却不知为何,有些不敢下嘴,找了个由头,让老妪也吃了一块之后,才放心地用这些东西填饱肚子。
填饱肚子,身体不在疲倦之后,李漪靠在浴桶中,思考着发生的事情。
她穿越了,然后被土匪救了,然后成了压寨夫人?
想到梦中的声音,她忍不住扶着额头沉思,总感觉缺了些什么,可是她也说不上来。只是在想到一些事情的时候,脑子总是隐隐作痛。
李漪不动声色地和老妪打听着信息:“婆婆,段寄奴就是你们的大当家吗?这里是什么地方呀?”
老妪也健谈,说:“大当家和姑娘你啊,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大当家眼光可高着呢,也就姑娘你能入大当家的眼睛,城里边那富户的姑娘,大当家可每一个看得上眼的。”
李漪觉得好笑,说的好像他看上人家,人家就一定要嫁一样:“他看得上,富户的姑娘就看得上他吗?”
老妪笑盈盈地,却说的可怕:“黑风寨当家看上的富户,自然是能抢来的。”
一句话,让李漪不寒而栗,她再一次有了穿越的实感,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中的那根弦绷紧,她要时刻提醒自己,现在古代,律法不一定有用,她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