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完全被压制的感觉赵桦烟不喜欢,她开始上脚,一脚踩在了程恪臣腹部,并说:“你拽疼我了,王八蛋,放手!我真的要生气了!”
后面两声几乎是吼出来的,程恪臣松了手,赵桦烟嗖地收回去,紧紧靠着车窗,警告:“你最好给我保持点距离,你了解我的脾气。”
程恪臣脸色淡下来,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疼吗?”
“你要恶心死谁?”赵桦烟又嫌弃又变扭,“好好说你的人话。”
大概是这么一通折腾,两人现在和气顺心不少,程恪臣问:“你和他怎么认识的?谁追的谁?什么时候交往的?是不是他给你下的套?”
赵桦烟停顿半秒,抬眼与人对视,问:“你问这些做什么?”
“哥哥关心妹妹,”程恪臣说,“不可以吗?”
赵桦烟点头:“可以,但我不想说,因为这是我和他的私事,抱歉。”
程恪臣盯着人,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如果我和别人交往,接吻,上窗,乃至步入婚姻,生孩子,成立家庭,这些你都不在乎吗?”
赵桦烟后背快被玻璃硌得凉透了,她笑:“这是好事啊,我高兴还来不及。”
“但我在乎,”程恪臣说着把车窗降下去,风吹进车内,他额头前的黑发微微上扬,声音很清晰。
“如果你跟别人交往,牵手,拥抱,接吻,”讲到这里他停顿下,眼神里裹挟着风暴,语气却如情人说话般轻,“还是其他接触,我都会不高兴,说不定……”
赵桦烟见他看自己,听到他讲:“说不定我会弄死那小子。”
“你疯了?”赵桦烟有些无法理解,她摇头,表情无语,“程恪臣,我怀疑你是不是没睡够,还是什么刺激你了,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赵桦烟说完后,主驾上的人没说话,也把头偏过去,看向了前方。
他这样安安静静的,倒是让人觉得他没变了,和以前一样,不过这种状态,容易叫人在意。
如今蹉跎几年,两人在彼此那里的分量早已今时不同往日。
赵桦烟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伤他心,这会儿心里有点不安。
她跟着沉默,怕自己先低头,今天的谈话输赢就分晓。
想着程恪臣要和她冷战了,背对着她的人这时开口说了句:“我可能疯了吧。”
赵桦烟听罢,说:“那你变正常点,把车门解锁。”
话音刚落,车窗缓缓上升,那人再度靠近过来,赵桦烟往后缩,紧贴着车门,程恪臣单手撑在她后面的车窗上,把她困在这方寸之间,问她:“你和他进行到哪一步了?”
赵桦烟扭头:“你起开,我告诉你。”
程恪臣不退让:“我以为你对恋爱这种事不感兴趣。”
赵桦烟回视,要略微仰头才能看见他:“人是变的,哥哥。”
“那和我谈。”程恪臣目光紧锁着身下的人,有些强势,“赶紧和他分了,我知道你对他没意思。”
“哈?”赵桦烟冷笑出声,“不,我喜欢他,而你越这样,我越讨厌你。”
“讨厌我?”程恪臣又往下逼近一分,“真的吗?”
两人的脸无非仅相差半寸,呼吸交缠在一起,赵桦烟忍无可忍,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伸手掐住程恪臣的脖子,恨恨道:“很讨厌,非常非常讨厌。”
程恪臣没动,只眼睛向下扫一眼抓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我不相信。”
赵桦烟用了点力:“信不信我掐死你。”
她刚说完,就察觉到手掌下滚烫的肌肤,有什么滚过她的手心。
那是眼前这个王八蛋的喉结。
人说话的时候喉结往往不会有特别大的滚动,只有一种情况会有这种明显的上下的滑动,那就是咽唾沫。
“你个神经病!”赵桦烟像手被脏东西碰到了似的,猛地抽回了手,还故意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恶心。”
程恪臣淡淡的:“可惜了,多好的机会,明明你可以掐死我,这样你讨厌的人就会消失在你面前了。”
“我嫌脏手,”赵桦烟不愉,“懒得做。”
“那这样,”程恪臣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商量口吻,“你和他分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就和以前那样相处,可以吗?”
“程恪臣,”赵桦烟语气严肃起来,“你也许了解一部分我,但我告诉你,我做事,最讨厌别人教,你说分手就分手,你算老几?又把我当作了什么?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没考虑过吗?”程恪臣语气也渐渐加重起来,他低声问,“我真的一点没考虑过你的感受吗?啊?赵桦烟。”
某个瞬间,赵桦烟都要以为他发火了,但没有。
这人仅仅闭了下眼睛,像是借此压下什么,然后再抬眼时,语气放缓不少:“如果不考虑你的感受,在高中的时候,我就会出手。”
赵桦烟微张嘴,明显是有些讶异的,紧跟着就听到他的下一句:“但你还小,成绩宝贝成那样,我再混账也混账不到那个地步去。”
程恪臣声音弱下去:“所以你说我不考虑你的感受,也许吧。”
空气里寂静几秒,不知道怎么说的赵桦烟慌不择路:“少来,我又没逼你。”
短短几瞬,程恪臣就收起外放的情绪,他嘴角浮起一抹淡笑:“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赵桦烟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但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只能再次重复:“我中午还没吃饭,放我下去。”
程恪臣抓起车钥匙,车窗半降,看一眼外面天气,说:“我会买给你。”
说着人打开车门迅速下去了,赵桦烟疯狂按自己这边车门,岿然不动。
不一会儿,外面的人就已经走远,她喊了几嗓子都没用。
半降的车窗外徐徐地吹来风,赵桦烟怒极,砸了几下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