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找到无咎的时候，是在第三星区的一个废弃空间站里。

三天前，他刚处理完监狱里的内应，就接到了副官的消息——安全屋暴露，无咎失踪。他扔下一切，亲自带人搜了三天三夜，从黑市的情报网一直追到这个被星际海盗废弃的据点。

他冲进空间站的主控室时，看见无咎正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罐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能量饮料，小口小口地喝着。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哀嚎声此起彼伏，场面惨烈得像是经历过一场小型战争。

但陆渊的注意力只在一个地方。

无咎的白发乱成一团，脸上有干涸的血迹，囚服的袖子被烧掉了一半，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他看起来狼狈极了，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野猫，却还是那副死要面子的表情。

陆渊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人拽进怀里，手指颤抖着摸上他的脸、他的肩、他的手臂，确认每一处伤。

“你——”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一个人？”

无咎被他箍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他把脸埋进陆渊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多少人？”

“十几个吧。”无咎的语气轻描淡写，“没数。”

陆渊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他看见了地上的弹孔，看见了墙上的焦痕，看见了无咎手臂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烧伤。他不敢想，如果自己晚来一步——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差点——”

无咎从他怀里抬起头。

他的粉眸里盛满了水光，嘴唇微微发颤，看起来可怜极了。刚才那个一个打十几个的狠人，此刻像是变了个人——白着一张脸，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终于落了下来。

“陆渊，”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哑，“我好害怕。”

陆渊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