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不可侵犯……”
格斯重复着这句话,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画面——格里菲斯赤裸着身体,悬浮在半空中,用那双猩红的眼睛俯视众生。
“是啊,他是神圣的。”格斯冷笑一声,将几枚铜币扔在桌上,“因为他把灵魂卖给了神,所以他是神圣的。”
说完,格斯抓起巨剑,转身走进了雨幕中。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难民,和一个破碎的酒馆传说。
深夜,格斯在一处废弃的神庙里过夜。
篝火摇曳,巴克早就睡着了。但格斯睡不着。
每当他闭上眼睛,那个“蚀之刻”的夜晚就会像电影一样重演。
但他最恐惧的,不是卡思嘉的死,也不是战友的背叛。
而是格里菲斯对他做的那件事。
格斯看着自己那只铁制的左手。
在记忆中,就是这只手(那时候还是血肉之手),被格里菲斯的魔力操控着,抚摸着那个男人的身体。
“我是你的,格斯。只要你留下……怎样都可以。”
那是格里菲斯在“那一夜”对他说的话。
那时候,格斯以为那是格里菲斯的献身,是爱的证明。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其实是格里菲斯的陷阱。
格里菲斯早就知道格斯会离开。所以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尊严,编织了一张名为“愧疚”的网。
“如果我让你在我身上留下了痕迹,你就永远无法忘记我。”
“如果我让你体验了征服神明的快感,你就再也无法忍受平庸的生活。”
格里菲斯是故意的。
他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药物的作用?他怎么可能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是在赌。
他在赌格斯的人性,赌格斯对“羁绊”的渴望。
“你这个混蛋……”
格斯一拳砸在地上,铁手砸出了火星。
“你连这种事都要算计吗?你连这种时候都要赢吗?”
格斯恨格里菲斯。
他恨格里菲斯让他成为了“共犯”。
如果不是那一夜的荒唐,格斯可以理直气壮地恨他,可以毫无负担地杀他。
但现在,格斯觉得自己的剑变重了。因为那把剑上,沾染了格里菲斯的味道。
“我想杀你。”格斯对着虚空低语,“但我更想把你从我身体里挖出去。我想把你给我的所有记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统统烧成灰烬。”
“可是……为什么……”
格斯的声音突然哽咽了。
“为什么即使到了现在,我想起你躺在我身下的样子……我的心还会痛?”
雨还在下,打在神庙的屋顶上,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格斯抱着巨剑,蜷缩在角落里。
他就像一个在暴风雪中迷路的孩子,手里握着一把杀人的刀,心里却装着一个回不去的家。
那个家,叫鹰之团。
那个家长,叫格里菲斯。
而现在,家没了,家长成了魔鬼。
只剩下他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咀嚼着那些带血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