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全身上下仿佛被碾碎了一般的剧痛。
格斯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让他感觉像是刚从冰冷的河水中被打捞上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身边的巨剑,却扑了个空。
不,不是抓空。
他的右手还在,但左手……
格斯低下头,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属于他左臂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粗糙的、冰冷的铁块。那是一个简陋的义肢,由生锈的铁管和皮革捆绑而成,手指僵硬得无法弯曲。
而在他的右眼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延伸到脸颊,那里空空荡荡,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啊……”
格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双手(一只血肉,一只钢铁)抱住了头。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日蚀。红色的天空。被分食的战友。卡思嘉破碎的肢体。
以及……那个男人。
格里菲斯悬浮在半空中,用魔力操控着他的身体,强迫他在尸山血海中重演那一夜的荒唐。
“滚开……滚开……”
格斯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个深深的、像野兽咬痕一样的伤口——那是“祭品之烙印”。
他恨这个烙印。不仅仅是因为它会引来使徒,更因为它是格里菲斯对他所有权的证明。
“我是为了杀你才活下来的……”格斯对着虚空嘶吼,声音沙哑破碎,“但我现在连碰都不想碰到你……我觉得恶心!”
这才是最让他绝望的恨意。
如果是单纯的敌人,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砍下去。但格里菲斯在他灵魂深处种下了一颗毒瘤。每当他想起格里菲斯,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战场上的对决,而是那个夜晚——格里菲斯在他身下承欢的温顺,以及日蚀时他被迫在格里菲斯体内肆虐的疯狂。
这两种极端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格斯分不清自己对这个男人到底是想杀了他,还是……想彻底抹去自己曾与他有过羁绊的事实。
“我想把你碎尸万段,但我更想把你从我身体里挖出去!”
格斯干呕着,胃里翻江倒海。他觉得自己脏。那种脏不是洗个澡就能洗掉的,而是刻在骨头里、融在血液里的。
“喂,人类,你还要洗到什么时候?水都要被你弄脏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在格斯耳边响起。
格斯猛地回头,那只铁制的义肢带着风声挥了出去。
“哇啊!”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东西慌忙躲开。那是一个长着透明翅膀的小妖精,正漂浮在半空中,一脸惊恐地看着格斯。
“你……你是使徒?”格斯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右手摸向了背后的巨剑。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高贵的风之妖精巴克!”小妖精挺起胸膛,试图表现出威严,“我是为了寻找‘霸王之卵’才来到这里的。倒是你,人类,你身上有很浓的魔界气味,还有……那个烙印。”
巴克指着格斯的脖子,随后又皱了皱鼻子,似乎在嗅着什么。
“而且……你身上还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不是血,也不是恐惧……是‘那个’的味道。”
巴克的话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格斯的防线。
“闭嘴!”
格斯怒吼一声,巨剑横扫而过,将河边的一块巨石劈得粉碎。
“别用你那恶心的鼻子乱嗅!我杀了你!”
巴克吓得躲到树后,探出头来看着格斯:“喂,你疯了吗?我只是说你身上有‘霸王’的气息……那个叫格里菲斯的家伙,把你弄得这么惨,你就不恨他吗?”
“恨?”
格斯停下了动作。他背对着巴克,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恨太轻了。”格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如果我把他杀了,他就解脱了。如果我把他吃了,他就变成我的一部分了。无论怎么做,我都甩不掉他。”
格斯转过身,那只仅剩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理智崩断的前兆。
“我想让他后悔。我想让他像我一样,变成一滩烂肉,在泥地里爬行。我想让他知道,被他践踏的‘羁绊’,最后会变成勒死他的绞索!”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