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福不慌不忙，掏出手机，大方地亮给所有人，“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通话记录，你们还想要什么证据，我这里都有。”

说完，江大福将手机递到陈若华的手中，“你们随便看，念出来给全世界听，我都巴不得。”

陈若华原本对儿子的“证据”将信将疑，此刻被他这架势一带，忍不住接过手机。

整排的收款记录密密麻麻，像是每天的日常打卡，几乎要把屏幕塞满。

备注一条条滑过，

“早饭钱，收好。”

“午饭要吃饱。”

“今天下雨，吃碗热乎的。”

最近的一条，

“手上的划伤，必须去医院打破伤风针。”

字句简单，语气平凡，就连标点符号都能省就省。

但就是这些细碎的文字，在每个平凡重复的日子，一笔一画刻上关心的痕迹，日日复日日，从未中断。

江大福望着那一排记录，忍不住低声笑了笑：“所以，我，就是他包养的那个男人。”

“哪怕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搬砖的，他也从来都没嫌弃过，还给了我撑起一个吃得饱，睡的暖的家。”

江大福得意地拉起成佳衣的手，在陈若华的眼前得瑟地晃悠，“妈，这么好的‘儿媳妇’是不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陈若华放下手机，笑得合不拢嘴：“难怪看见他，我第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

她话锋一转，带了几分意味深长：“和那些处心积虑、打着算盘往上爬的男孩子比起来，可真是两回事啊，儿子，怎么不早点儿把人领回来？害得我们还白白浪费时间，陪不相干的人吃饭。”

这话的指向，明里暗里，都再明显不过。

白瑾茹原本挂在脸上的笑顿时有些僵，精心描出的眉角微微一抖，尬笑道：“有些话，我们外人也只能点到为止。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白家可一直是诚心诚意地想和 NOVA 合作。毕竟咱们是老同学，我说这些，也都是为了大家好。”

“说到合作，我不妨直接表明态度，”陈若华抬起头，笑容一敛，“NOVA的建筑材料，一向都是以公开招标的方式采购，你们也是上市公司，应该很熟悉这方面的流程和规定。”

白瑾茹努力维持的干笑终于开始挂不住了，“若华，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还用得着招标这么麻烦？只要你家老江点头，我还能亏待了你们家不成？”

陈若华也彻底沉下脸，“你也说了，NOVA集团是上市公司，不是谁家的小作坊，谁给的价格合适，质量过关，我们就和谁签合同，再多的，我们也没什么可私下多谈的。”

“你……”白瑾茹咬着嘴唇还想要再争辩，陈若华却一手拉起成佳衣，一手拉起江大福，“年会开的不错，走，咱们回家。”

成佳衣已经不记得上次像个孩子似的被长辈拉手，是什么时候到事情了，但是这种感觉真好啊，

踏实，安全，带着被接纳的温度。

成佳衣被江大福一家簇拥着走出大门，经过成建飞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男人脸上震惊的余波远未平息，一种复杂的兼具落寞和畏惧的神情悄然漫开。

成建飞的手指蜷起，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只能空空地虚握着。他的嘴唇动了动，然而成佳衣早已收回了眼神。

曾经，成佳衣被这个男人撇下，那时候，小小的他，觉得天都塌了。

如今，他走在光里，被人牵着，被人护着，将那个曾让他坠落的男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就像甩掉一个早已干涸、失去意义的空壳。

小男孩儿已经变得强大自信，最重要的是，今天的成佳衣，不再是一个人。

直到成佳衣走出很远，还能听见背后白瑾茹歇斯底里地骂人，“思思年纪小，搞不清楚状况就算了，你一个当爹的，连个拖油瓶的儿子都管不了，带你出来应酬，一句话都不会说，就只会往后面躲，你还算不算是个男人！”

*

从圣诞节过后，到过年之前这段时间，很多项目要阶段性收尾，成佳衣比平时还要忙碌。

身为整个NOVA集团未来的接班人，江大福也要回B国的总部参加主持各种年终会议。

“怎么办呢，我这一走就要一个月，我刚和你官宣，就要分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