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成同学干的也不错的。”

班长罗星明嘿嘿一笑，打破尴尬，“他毕业后进了陇策做设计，专业对口，也算学有所用。”

“陇策？”有人挑了下眉，语气里带着点不动声色的质疑，“我记得那家公司不是只收名校毕业生吗？”

另一人也说：“我表哥可是陇策的老员工路，前阵子陇策被NOVA国际收购，刚经历了一波挺狠的裁员。连T大的毕业生走了好几个。”

“啊？这么惨烈啊？”有人小声惊呼，“那小成……”语气中仿佛已经坐实成佳衣被炒无疑。

几道眼神下意识地飘向成佳衣那边，却见清瘦的男生，肩膀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水晶灯华丽的光影，照着他身上洗得有些发白的深灰色衬衫上。

男人的袖口随意挽起，连发型也没有刻意打理过，看上去，实在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更像是一个临时被拉来补局的外人。

而此刻，成佳衣迎着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没解释，也没否认，他依旧从容地坐着，仿佛周围的眼神和议论与他毫无关系。

“你们这些年还有联系吗？”苏月忍不住问陆文生。

“其实，我们……”陆文生刚刚开口，却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我们没联系。”说话的是成佳衣。

声音不大，但是足够斩钉截铁。

陆文生嘴巴张着，眼神复杂地朝成佳衣望过来，从聚会一开始，他就有意无意往成佳衣这边瞟，只是成佳衣一直连半个眼神也不肯分给他。

这句“没联系”算是今晚成佳衣当着众人对他说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

“佳衣，”陆文生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甚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请求。

但成佳衣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喝酒，仿佛那一声呼唤，与他毫无关系。

见状，苏月轻笑一声，语调一转，像是有意缓和气氛，“哎呀，老同学之间哪有那么多联系不联系的，不都说嘛，有些人哪怕好几年不见，再见面也是一眼万年。”

她一边说，一边举起酒杯，红唇微翘，迎着陆文生的杯子，“来，陆哥，为了咱们这‘一眼’干一个？”

陆文生却没有动，眼睛依旧固执地看向成佳衣这边。

苏月的手僵在了半空，冯琪拿起酒杯，主动跟苏月碰了一下，看似好意为她解围，一张口，她却话锋一转，笑盈盈地对陆文生说，“一眼万年哪有门当户对重要，我老公的表妹妹，独生女，家里开公司，小姑娘刚从英国学金融回来，人也乖巧懂事。陆总，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此话一出，桌上立刻再没人注意角落里的成佳衣了，

“哇，海城独生女，还是富二代，这含金量，真是杠杠的。”

“陆文生要是点头，这可是强强联合，妥妥的人生大赢家啊。”

好几个男生同时举起酒杯，“我们敬陆总一杯，咱们这帮老同学以后一定常来常往。”

“是啊，是啊。”

“我也敬陆总一杯。”

陆文生的身边陡然热闹起来，有人干脆从座位那头绕过来，非要跟他碰杯，有人说着笑着要加他微信，还有人已经在旁边悄悄问起他供职的那家公司的内推机制。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热闹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这一刻，整张桌子的中心只属于陆文生一个人。

距离陆文生最远的外侧，成佳衣简直比空气还要透明。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席间的喧闹。

几名身穿制服的服务生脚步匆匆，鱼贯穿过中间那道半掩的屏风，在对面VIP包厢的门前一字排开，分列成两列，动作利落而整齐，神情带着某种刻意压低的庄重感。

声势不小，动静甚至盖过了这边的聚会的欢声笑语。

原本还在热烈碰杯的同学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转头朝对面望去。

“谁来了啊，搞出这么大阵仗？”

“看看，VIP包厢门口多少人伺候着，也不知道里面是哪位顶级大佬的局。”

有人低声猜测，有人站起身侧过头张望，连刚刚被围在正中的陆文生，也微微皱起了眉，顺着其他人的目光看向那扇正被服务生缓缓拉开的包厢门。

几个西装革履，老板模样的人半躬着身体，满面堆笑地簇拥着一个身姿挺拔的高大男人从包厢里面走出来。

他们说话的声音也由远而近地传过来。

“江少总，这次项目多亏您一句话，不然我们可真悬了。”

“是是是，下个月的酒会您一定赏脸，日子和地方都由您来订。”

“江少总上次提的那个设计改动，我们已经交给技术团队处理了，这几天就给把修订版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