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庭诺耸了耸肩,意思是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此时在一旁没说话的男人有了动作。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柜台前面,对着上面的收款二维码扫了一下。
他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个数字,然后输入密码。
店里的收款提示音响了。
“微信到账,五万元。”
池眠里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
“够吗?”他问。
池眠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定金而已,不需要五万吧。
她刚想说多了,就被蒋庭诺抢先一步。
“够够够,”蒋庭诺说,声音又脆又亮,“保证编得十分合身。”
池眠里看了蒋庭诺一眼,蒋庭诺冲她挤了挤眼睛。
“那谢谢啦~我们先走了,”女孩留了电话和微信,拉着男人的胳膊,蹦蹦跳跳地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挥了挥手,“姐姐拜拜!”
门帘落下来,店里安静了。
池眠里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收款记录里的那笔钱,五万,她盯着看了好几秒,才抬起头。
“你刚才怎么不让我说?”她问蒋庭诺。
蒋庭诺把本子合上,靠在柜台上:“她身上那条裙子,很贵的,他们不差这点钱。”
“有多贵啊。”
“十万打底吧,”蒋庭诺说,回想了一下,“我刚才还看到她手机里的那个BJD娃娃身上穿的衣服,好像有些都是定制的。一个小帽子就要好几千。”
池眠里倒吸一口气。
十万块一条裙子,穿在身上,走在街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身上加起来没有七百块钱。
她想到那十几个娃娃,每个都要做衣服,每个都要做饰品。
如果都做完,那得多少钱?
“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又怎样。”她说,叹了口气。
蒋庭诺拍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但愿吧。”池眠里耸耸肩。
既然都逃课了,反正也没事做,那就开始动手定制衣服吧。
她走到柜台后面,把那个女孩留下的尺寸单拿起来看了看。
数字很小,腰围只有十几厘米,胸围更小,衣长只有二十多厘米。
她拿起一根蔺草,比了比,草茎比娃娃的胳膊还粗。
她皱了皱眉头。
“这得用最细的草。”她说。
蒋庭诺凑过来看了看尺寸单,也皱了皱眉头:“这么小?”
“嗯,得把草劈开,劈成细丝才能编。”池眠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工序。
奶奶在里屋睡觉。
这几天没什么人,基本上都让她休息。
小姑一般休息的时候才会来店里,平常都要上班,要么趁着午饭时间过来一趟。
刚才池眠里来的时候她听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大事就回了公司。
店里就剩池眠里和蒋庭诺两个人。
“嗨~两位小姐忙什么呢。”
门帘掀开,蒋庭安走进来。
他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脸上带着笑,但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对。
右腿迈出去的时候顿了一下,身子跟着歪了一下,然后才跟上左腿。
他走到柜台前面,把奶茶放在桌上。
蒋庭诺抬起头,看着他。
“哥你怎么了?挨打了?”她问。
蒋庭安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怎么可能,”他说,声音提高了半度,“我怎么可能会被人打。”
池眠里听到这话也抬头看了一眼。
蒋庭安站在那儿,一只手撑在柜台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嘴角有一点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站的时候重心偏在右脚上,左脚只是虚虚地踩在地上。
“就你鬼话连篇的,”蒋庭诺说,拿起奶茶喝了一口,“迟早挨打。”
蒋庭安没接这个话。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旁边的架子上,装作很自然地换了姿势。
“你们两个低头做什么呢?”他问,目光在池眠里和蒋庭诺之间来回转。
“刚才来人要定做衣服,”蒋庭诺说,把那张尺寸单举起来给他看了一眼,“有点难度。付了五万定金,这会儿正在看看怎么编。”
“五万?”蒋庭安愣了一下,伸手想拿尺寸单看。
蒋庭诺把手缩回去,没给他看。
“以前不是有过吗?”蒋庭安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怎么叫有难度呢?”
上次那个华北区的负责人收到衣服后觉得很好啊。
他记得他们做了好几天,改了好几次版型,最后寄过去,对方很满意,还发了好评。
“你不懂。”蒋庭诺摇摇头,不再理他。
她凑到池眠里面前,指着尺寸单上的一处数字问是不是这边编的时候要收窄一点。
池眠里看了看,点点头,拿过一根蔺草,在手里比了比。
草茎太粗了,得劈开,她拿起剪刀,把草茎纵向剪开,分成两股。
两股还是太粗,她又分了一次,分成四股。细得像线一样,软软的,在指尖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蒋庭安则是小心地坐在凳子上发呆。
他在想,贺烬川是怎么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