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蒋庭安出手把贺烬川赶走的。

他走过去，站在贺烬川面前，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拦在池眠里身前，另一只手搭上贺烬川的肩膀。

“烬川，要不你先回去吧。”他说。

贺烬川盯着他那只拦在池眠里身前的手，又盯着他的脸，脸色沉下来。

“凭什么是我？”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不回去？”

蒋庭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眼神很真诚。

“我知道你想掌控她，”他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帮你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贺烬川，里面看不出一点破绽。

贺烬川看着他，半信半疑。

蒋庭安就那样让他看着，没躲，也没再解释。

贺烬川犹豫了两秒。

“真的？”

“真的。”

贺烬川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池眠里一眼，然后转身，往外走。

池眠里站在那儿，看着贺烬川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着蒋庭安。

“你跟他说什么了？”她问。

蒋庭安笑了笑，没回答。

闹了这么一场，天已经黑透了。

光线暗下来，只有门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地上，落在那些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设备上。

季乐莞举着相机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

“光线不行了，”她说，“今天拍不成了。”

她把相机放下，走过来，看着那顶坏了的帽子。

帽子裂成两半，被蒋庭安拿在手上，地上的草茎断了，散了，歪七扭八地躺在那儿。

池眠里也看着那顶帽子。

她从蒋庭安手里拿过那两半帽子，拿在手里看了看。

裂口的地方草茎断了，断茬参差不齐，有的地方还能对在一起，有的地方已经对不上了。

她看了一会儿，最后把帽子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时间不早了，池眠里开始收拾东西。

设备装进包里，架子收起来，椅子摆回店铺里。

季乐莞也过来帮忙，两个人一声不吭地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蒋庭安也帮着收了东西。

东西都收完了，池眠里站在门口，看了看店里，又看了看季乐莞和蒋庭安。

“今天是我耽误大家了，”她说，“走吧，我请你们吃火锅。”

季乐莞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火锅店在商场三楼，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门口排着长队。

等了一会儿才有位置，靠窗的卡座，三个人坐下来。

服务员拿来菜单，池眠里接过来，一边翻一边点。

牛肉、羊肉、毛肚、黄喉、虾滑、蔬菜拼盘，季乐莞在旁边指指点点，这个要，那个也要。

点完菜，池眠里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看着蒋庭安。

“你刚才跟贺烬川说什么了？”她问，“他怎么就走了？”

蒋庭安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茶杯。

“我告诉他，我是在帮他。”他说。

池眠里愣了一下。

“帮他？”

“嗯。”蒋庭安点点头，“我说我知道他想掌控你，但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帮你。让他先回去，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池眠里看着他：“你是这样想的？”

蒋庭安迎上她的视线，笑了一下。

“当然不是真的，”他说，“我不可能为了他在草编的事情上浪费这么多精力。”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直地看着池眠里，里面的意思很明显。

池眠里的表情有些无奈。

旁边的季乐莞捧着茶杯，把头低下去，肩膀抖了一下。

她在偷笑，但没出声。

池眠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们不合适。”她说。

蒋庭安歪了歪头。

“没试过怎么会不合适呢？”

“可能我与你们这些人的恋爱方式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蒋庭安说，“你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接受？”

池眠里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我劝你把手机拿出来，”她说，“打开百度，搜一搜。”

蒋庭安愣了一下，然后真的把手机拿出来了。

“搜什么？”

“4爱。”池眠里说，“你搜了就知道了。”

蒋庭安低下头，在搜索框里打字。他看了一会儿，脸色慢慢变得有点僵硬。

他抬起头，看着池眠里。

“你没骗我？”

池眠里耸了耸肩。

“我为什么要骗你？”

锅底端上来了，红油翻滚，热气往上冒。

服务员把菜一样一样摆上来，牛肉、羊肉、毛肚、黄喉、蔬菜拼盘，摆满了整张桌子。

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腾，把脸遮得有点模糊。

季乐莞站起来。

“等一下聊，”她说，“让我去个厕所。”

她说着，侧身从座位里挤出去，往洗手间方向走了。

季乐莞刚才边听边喝，喝没了再倒，喝的太多，想上厕所。

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脚步声也远了。

桌上就剩下池眠里和蒋庭安两个人。

热气还在往上冒，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