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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身世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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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花的瞬间,何棠棠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温暖的海洋。

不是真正的海水,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流动的绿色光芒,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那光芒温柔得不像话,像极了春天新发的嫩芽在阳光下舒展的姿态。

“唔……”

她下意识想伸手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变得透明了。

不,不是透明——是她看到了一双真正属于自己的手。

那双手白皙如玉,指节分明,指尖隐隐透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绿光。绿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却让她莫名觉得温暖。

这是……我的手?

还没等她想明白,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她看见了一棵树。

一棵巨大无比的树,树干粗得需要上百人手拉手才能环抱,树冠遮天蔽日,仿佛能延伸到天际尽头。树叶是翠绿的,但那绿不同于普通的绿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仿佛蕴含着整个春天生机的新绿。

树下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分辨出是个人形,穿着宽大的衣袍,姿态悠然。

“小家伙,”那个身影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是三月里的春风,“你啊,还没到时候呢。”

什么没到时候?

何棠棠想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在幻象中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身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轻轻笑了一声:“急什么……万年了,也该到时候了。”

万年?什么万年?

何棠棠急得想跺脚,可她现在连脚都感觉不到——她整个人都漂浮在这片绿色的光芒中,像一片落入溪流的叶子,随波逐流。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记忆碎片波动,来源:未知。建议宿主保持冷静,不要抗拒。」

是系统!

何棠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在心中问道:“什么记忆碎片?我怎么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对何棠棠来说仿佛三年那么漫长。

「……」

「信息不足,无法分析。」

「但是——」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她从未听过的郑重:

「宿主,你现在看到的东西,是属于你自己的。」

属于她自己的?

何棠棠还没来得及追问,眼前的光芒忽然一散,她整个人向前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哎呀——!”

她稳住身形,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片绿色海洋中了。

她站在一个更加宽敞的石室里。

与其说是石室,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藏书阁。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文字和图案,正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本泛着淡淡金光的古籍。

而她刚才之所以踉跄,正是因为她刚好站在石台前面,距离那本古籍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所以刚才那个茶壶……”

何棠棠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身后不远处就是她之前看到的那张石桌,茶壶还好好地放在上面,壶嘴冒出的灵气更加浓郁了。

“等等,那我现在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被传送走,只是从外间来到了里间。

「叮——安全提示:当前位置,灵苑秘境·上古洞府·藏书阁。」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根据能量波动分析,此处上一次有人进入的时间约为……」

「……」

「三千七百二十一年前。」

三、三千七百多年?!

何棠棠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多年前的时候,她上辈子还是个现代人呢!每天朝九晚六地上班,挤地铁吃外卖,最大的烦恼是月底还信用卡……

而现在她站在一座三千多年前遗留下来的洞府里,周围全是她看不懂的古文。

“我就说嘛,穿越到修仙世界肯定会遇到这种剧情的。” 她小声嘀咕着,“什么上古传承、什么失忆身世、什么命中注定——我在小说里看过八百遍了。”

话虽如此,她的眼睛却忍不住开始打量四周。

反正现在出不去,不如先看看这里有什么。

她的目光最先落在正中央那本发光的古籍上。

古籍的封面上没有字,却刻着两个交缠的符文,像是两片叶子缠绕在一起。书页泛黄,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却因为某种阵法的保护而保存完好。

何棠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伸出小手翻开了第一页。

刹那间,一道金光从书页中射出,直直没入她的眉心!

“啊——”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但那金光并没有伤害她,而是在她脑海中缓缓展开,化作了一幅幅清晰的画面和文字。

「混沌初开,天地初生。」

「万物有灵,灵生果树。」

「果名混沌,生于鸿蒙。」

「万年一开花,万年一结果,再万年方能化形。」

「化形之日,天降祥瑞,地涌金莲。」

「其发,其瞳,其气息,皆带混沌之初绿。」

「此灵果若化人形,天生亲和万木,能令枯木逢春,能使死地回生。」

「然其身亦是天赐灵药,食之可增寿万年,功力倍增。」

「故——」

「得之者,勿必藏之,勿必护之,勿必使其知晓自身来历。」

「否则……」

文字到这里突然模糊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抹去。

何棠棠看了半天,只看到最后一行勉强能辨认的字:

「……因果太大,非尔等可知。」

她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

混沌灵果。

万年一开花,万年一结果,再万年方能化形。

发色、瞳色、气息,皆带混沌之初绿。

天生亲和万木,能令枯木逢春,能使死地回生。

这些描述……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她的头发确实是微带绿色的——不是那种染发后的效果,而是一种自然的、隐隐透着生机的嫩绿色。

以前她一直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现在看到这古籍上的描述……

发色、瞳色、气息,皆带混沌之初绿。

“系统。”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系统,你别装死,回答我。”

「在。」

“我是混沌灵果吗?”

系统沉默了。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何棠棠以为它又要装死的时候,系统开口了。

「这个问题,涉及到宿主自身来历的深层信息。」

「系统权限不足,无法直接回答。」

「但是——」

「宿主是否还记得,您第一次使用灵植亲和技能时,系统给出的评价?」

第一次使用灵植亲和技能?

何棠棠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她刚穿越来不久时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她还是个刚开灵的小豆丁,被师门安排去灵草园帮忙。有一株快枯死的灵芝不知道怎么就倒在了她脚边,她出于幼师的本能,给那株灵芝浇了水、晒了太阳,还小声跟它说了句“加油哦”。

结果那株灵芝不仅活了过来,还长成了灵草园里品相最好的一株!

当时系统的评价是:「检测到异常亲和波动,来源:未知。灵植亲和技能已自动升级为‘万物亲和(初阶)’。」

来源未知。

未知。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何棠棠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些异常波动,可能是因为我是……混沌灵果?”

「系统无法确认。」

系统的回答滴水不漏。

「但系统可以确认的是——宿主身上的灵气波动,确实与普通人类不同。」

「您的灵气更接近……先天之灵。」

先天之灵。

何棠棠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那些画面:巨大的绿树,模糊的身影,还有那句“万年”。

万年一开花,万年一结果,再万年方能化形。

如果她真的是混沌灵果化形,那她至少也要三万岁?

三万岁……

可她现在看起来才八九岁啊?!

“等等等等,” 她赶紧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就算我真是那个什么混沌灵果,这书上也说了,‘得之者勿必藏之,勿必护之,勿必使其知晓自身来历’——这意思是,有人不想让灵果知道自己是灵果?”

「从字面意思理解,是的。」

“为什么?”

「……因果太大。」

又是因果太大。

何棠棠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明明感觉自己快要触碰到真相了,却又像隔着一层纱,怎么也看不真切。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是否需要系统提供心理疏导服务?」

系统的声音忽然带了一丝温度。

「……当前触发重要剧情节点,系统解除部分情感表达限制。」

「无论您是什么身份,您都是何棠棠。」

「这一点,不会改变。」

何棠棠愣了一下。

「您是青云门的小师妹,是师尊和师兄师姐们疼爱的幼徒。」

「您是孩子们喜欢的棠棠老师,是会照顾灵植、会做饭、会讲故事的何棠棠。」

「这些,不会因为您的来历而改变。」

「所以——」

「不要怕。」

何棠棠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她故作轻松地吐槽,“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呢。”

「……当前为重要剧情节点,系统已临时解除情感表达限制。」

「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

「另外,宿主您的眼眶湿润了0.3厘米,建议注意眼部护理。」

“滚!”

何棠棠气鼓鼓地骂了一句,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不少。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至少现在,她还是何棠棠。

这一点,暂时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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