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很简单。”王大姐举着一个小铜锣,敲了一下,“咱们村里藏着三样定情信物——花棍、绣花鞋垫、枫香染手帕。每组要找一样,但找到之前,必须先完成一个‘对歌’挑战。挑战地点在村里的三个不同位置,每个位置有一位‘守关人’,对赢了才给线索。”
“对歌?”周漾眨了眨眼,“唱什么歌?”
“山歌。”王大姐咧嘴一笑,“布依族山歌,到那儿会教你们的。”
她话还没说完,周漾已经迈开长腿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许惊蛰:“走,学歌去。”
“等一下我!”许惊蛰小跑着跟上去。
周漾和许惊蛰拿到的是“绣花鞋垫”的线索,守关人在村子东头的老槐树下。
两人沿着村里的小路往东走,路上周漾遇到村里的小狗还嘬嘬的逗了两下,结果小狗听见声音直接追着两人跑,吓的两人是一路狂飙。最后还迷路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正确的地点。
老槐树下,一个穿着蓝色布依族服装的老奶奶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两根木棒,面前摆着一双绣花鞋垫。白色的底布上绣着五彩的花朵,针脚细密,精致得像艺术品。
“来了啊。”老奶奶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们,“唱歌不?”
“唱。”
老奶奶笑了笑,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
“蜜蜂爱花飞过岭——”
“妹爱阿哥不怕远——”
声音不大,但婉转悠扬,像是山间的风穿过竹林,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周漾和许惊蛰记忆很好,跟着学了一遍,第二遍就唱得有模有样了。
学了两句还不甘心,周漾缠着奶奶教他更多的山歌。
另一边,沈倦之,赵晴和陆辞这一组在去对山歌的路上,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阻拦他们的NPC正在路上等着他们。
去往村北打谷场的路上,要穿过一条窄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是石头垒的矮墙,墙头上爬着牵牛花,沈倦之走在前面,赵晴居中,陆辞跟在最后。三个人都不怎么说话,但步伐一致,像一条安静的小溪流过村巷。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灰色的人影从巷子拐角处闪出来,踉跄了两步,然后“哎哟”一声,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沈倦之停下脚步。
他没有犹豫,快步走上前,蹲下来,伸手去扶大爷的胳膊。
“大伯,您没事吧?”
大爷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沈倦之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哎哟喂!”大爷一把抓住沈倦之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刚摔倒的人,“你推我!你把我推倒了!年轻人你怎么能这样!”
沈倦之的手还扶着大爷的胳膊,没有抽回来。
“大伯,我们后面有摄像师跟着的。”
大爷愣了一下,他想了千百种回答,最后没想到沈倦之居然用这种方式证明他没推。
沈倦之说完,没有松手,也没有站起来。他依然扶着大爷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扶一个真的需要帮助的老人。
“大伯,路滑,我扶您起来。”他说。
大爷没有起来。
他换了个姿势,坐得更稳了,双手抱胸,下巴一扬,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
“你说不是你推的就不是你推的?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那个ps技术可发达了,我跟你说,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起来!”
沈倦之蹲在那里,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赵晴站在他身后,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看够了。
他走上前,弯下腰,脸上挂着一个真诚的、让人卸下防备的笑容。
“大伯,”他的声音软软的,像一颗剥了糖纸的牛奶糖,“您别生气,我朋友说话直,不是那个意思。我扶您起来,地上真的凉,您年纪大了,膝盖受不了。”
他伸出手,作势要去扶大爷的胳膊。
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一看就是那种乖乖仔。
大爷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去去去,少在这儿装好人,我跟你们没完!”
他的手背碰到了赵晴的手腕。
赵晴没有躲。
他顺势往后一倒,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飘飘地坐到了地上。
然后他捂着胸口,眉头微蹙,表情从“乖乖仔”变成了“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怜”。
“大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您怎么推人呢……”
大爷愣住了。
沈倦之偏过头,看了赵晴一眼。
赵晴没有看他。赵晴低着头,捂着胸口,睫毛微微颤着,活像一个刚被校园霸凌了的初中生。
大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我没推你!我就碰了一下!”
赵晴抬起头,眼眶微红,“您碰到了,然后我就倒了。”
“那是你自己倒的!”
“大伯,您这话说得……”赵晴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一个学生,哪有那么好的演技啊。”
大爷张了张嘴,发现这小孩说的话,哪哪都不对劲。
他把目光从赵晴身上移开,在巷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辞身上。
陆辞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整个人僵得像一根电线杆。他看看沈倦之,又看看赵晴,再看看坐在地上的大爷,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
大爷伸出手,朝他用力一挥:“小伙子!你!你看起来是个老实人!你来评评理!他们两个人欺负我一个老人家!你摸着良心说,是不是他们不对!”
陆辞被点名,浑身一僵。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大爷瞪着他:“你说!”
陆辞深吸一口气。
“大伯,”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您演的太假了,我也没法说啊。不说我们带着摄像师,这巷子口也是有监控的呀。”
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一句扎心。
巷子里安静了。
大爷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陆辞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了。
“我……”他的声音忽然小了八个度,目光垂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衣角,“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到就说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把自己缩进了墙根的阴影里。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陆辞想,他果然不该说话,每次他一说话,气氛就会瞬间冷下来。
空气凝固了。
大爷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碰瓷专业户”变成了“被三个小孩按在地上摩擦的可怜老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不装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按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点外卖:“老刘,叫上兄弟们过来吧,他们通关了。”
不到两分钟,巷子又涌进来七八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穿着马甲的导演,“行啊你们,我们设了三年的‘巷子碰瓷’关卡,你们是第一个这么快通关的。”
沈倦之看着他:“关卡?”
导演马甲男点点头:“节目组随机设计的NPC挑战。恭喜你们,过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