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林星野上台,他跳了一段自己编的舞,大开大合。
在舞蹈的最后,
他吹了一个口哨。
清脆的哨音在安静的演播厅里格外响亮。
紧接着,他朝台下的选手席缓缓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勾。
那个动作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挑逗,嘴角微微上扬,虎牙若隐若现。
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让人心跳漏一拍的性感。
选手席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啊!”
“林星野你犯规!”
“我的天哪——”
尖叫声、口哨声、拍桌子的声音混在一起,无法平息。
江舟坐在座位上,看着这失控的场面,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了。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
林星野整这一出,前面人的表演就都不记得了。像这种争C的情况下,谁的表演最有记忆点,谁最能带动现场气氛,谁就能赢。
江舟冷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又哼哼唧唧地对七七说说。“遇上我,他就完蛋了。”
七七从他衣领里探出一个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毫无原则的偏袒。
[对呀对呀,我们舟舟最厉害了!他们都是来争第二的!]
江舟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挺了挺胸膛。
江舟不紧不慢的走上舞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众人正期待着江州会表演什么。
却见江舟走到舞台正中央,停下脚步。
然后转过身去。
背对观众。
全场安静了一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尖细、急促、带着一股天生的急躁和威风,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充满花果香的地方传来的。
“八戒!沙师弟!了不得了!师父又被妖怪抓走了!”
选手席上,有人张大了嘴巴。
所有人都愣住了。所有人面面相觑,心中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不会吧!
“大师兄,那妖怪厉害得紧,要不咱还是散了吧。哼哼,你回你的花果山,我回我的高老庄,沙师弟回流沙河……”
第二个声音,粗犷、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哼哼唧唧的鼻音。
“二师兄不可,师父还没救,怎么就散了呢……”
第三个声音慢吞吞的,一字一顿,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就是,散什么!你这呆子,俺老孙一棒子打过去就是了!”
第一个声音又回来了,语速更快,更急。
“你那一棒子,把人洞府打塌了,赔得起吗?要我说啊,先把行李分了——那件锦襕袈裟归我,紫金钵盂也归我……”
“二师兄,那行李是佛祖赐的……分不得吧……”
“分不得?分不得你倒是去救师父啊!你去你去!”
“两个没用的东西!俺老孙自己去!”
四个声音交替出现,无缝切换,快得像是在玩杂技。
选手席上,所有人的嘴巴越张越大。
林笑的嘴已经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形,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然后,一阵脚步声从音响里传出来,由远及近。
“阿弥陀佛。”
一个全新的声音出现了。
慢条斯理,絮絮叨叨,带着一股书卷气。
“师父!那妖怪怎么肯放你回来的?!”
“那妖怪把贫僧抓去,问贫僧还有什么遗言。贫僧就说,希望更多人能领会佛法的精妙,于是便给他传道,从‘如是我闻’讲起,讲到大乘佛法三藏十二部,再讲到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
“他说……他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啰嗦的人,听得头都要炸了,求贫僧赶紧走。连绑绳都没解,就把贫僧推出洞府了。你看,这绳子还挂在身上呢。”
“……师父英明。”
“得,妖怪都被师父念跑了,还要俺老猪做什么……散伙饭都白想了。”
“师父平安回来就好。大师兄,二师兄,咱们继续上路吧。”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江舟缓缓转过身来。
全场鸦雀无声。
再然后,是掀翻屋顶的声浪。
“我靠!!!!!!”
“江舟!!!”
“那是他一个人配的?!四个?不,五个角色?!”
“唐僧那个啰嗦劲儿也太像了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连脚步声都配了!脚步声!”
“这是什么神仙!!!”
“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只剩下两个字。
“江舟!江舟!”
全场都在喊着他的名字。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江舟以绝对票数获得了c位。
江舟站起来,对四周微微鞠躬,脸上的表情是得体的、谦逊的、波澜不惊的。
但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漫天彩带和掌声中,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后空翻,然后躺在一片金色的星光里,幸福地打了好几个滚。
还没等选手们的情绪从C位角逐的余韵中平复下来,韩河又拿起话筒,接连放出两个重磅炸弹。
“还有两件事。”
全场安静下来。
“第一次考核结束了,节目组体谅大家这几天练舞辛苦,给大家放两天假。回去好好休息,吃顿好的,睡个懒觉。”
短暂的安静之后,欢呼声差点把演播厅的屋顶掀翻。
“放假!!!”
“终于可以睡懒觉了!”
“我要吃火锅!!!”
但韩河的话还没说完。他等欢呼声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继续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另外,作为对这次考核最优秀同学的鼓励。”
他看向A班坐席的方向。
“A班的七位选手,将获得参加热播综艺《出发吧,少年》的录制机会。”
所有人都震惊了。
《出发吧,少年》——那可是当前收视率最高的户外真人秀,能上这个节目的,无一不是已经有了一定名气和底蕴的艺人。节目组这一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