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港大学,日光从窗口斜照在厕所前的镜子,勾勒出镜前晦暗不明的脸色。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厕所门都是开着的,没人。岑炫明迅速往脸上冲了把水,刚准备出门,忽地转角楼间传来声音。
“生日快乐。哥。”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岑炫明抬眸看向墙上的标牌,校内禁火,心中疑惑消散,还以为这两人躲在楼道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原来真是见不得人。不过,学生时代哪能规规矩矩的?他脚步正要拐向另一边。
又听,“怎么打不着火?”咔咔两声都没见有任何反应。
“你也是个奇葩,带火机不带火,办事能不能靠谱点?算了,不吹也行,直接吃吧。”
“我这有火。”岑炫明站在楼道门前,一步步往下走,手上的打火机咔咔地转动,火苗窜起,明黄色火焰如刃般划开昏暗与光明界限,露出模糊在火光下的脸。
计嘉珍捧着蛋糕的手下意识动了,头也不自觉地低下,避开对方视线,“哥,我们先走吧。”警方那边还没有消息,眼前这个家暴男有可能会猜到自己,或许,对方已经知道是自己报的警。
计乐邦当然不会听话,“谢了,兄弟。”拔过蛋糕上的蜡烛,自然地怼到火焰前,燃火后重新插回蛋糕里,双手“啪唧”合十,闭眼一秒睁开,迅速吹灭。
“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岑炫明开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计嘉珍。
计乐邦接话,“你们认识?”瞧了眼计嘉珍脸上神情,托着蛋糕挡在他面前,目光直视岑炫明,“你谁啊?和他什么关系?”
岑炫明单手揣兜,视线下移,拇指反复扣开打火机,火焰不断在眼前复现,语气愈发冷淡,“因为他,进过局子。你说,这关系够吗?”
他从未因为这样的理由被叫去警局。
计乐邦嘴角撇下,又是一个跟踪他弟的人?看计嘉珍这副模样,看来真是。他低身将手挡在嘴边,问:“怎么变成男的了?”之前不都是女生多嘛,难不成现在长大了,小女生都不喜欢他弟这款了?!
反倒是吸引些不知所谓的捞男,瞧那西装的模样,还以为是从哪冒出来的有钱人,连个腕表、袖扣都不带,随身就带个打火机的,一看就是想着装副有钱的模样来骗人的。
计嘉珍愕然,现在这种情况,计乐邦还能说这种风凉话,“他家暴,我路过报警了。”
计乐邦倏然反问,“人家暴关你什么事,又不是打你,你报什么警,没见到他现在都到学校来找你了嘛,你真是的,尽是给家里惹麻烦。”
见计嘉珍一声不吭,扭头朝岑炫明说:“家暴人你还有理?还找上门了,是想再进一次局子?!”
岑炫明合上火机,扣紧,双手自然垂落,神色隐在昏暗中,“没事,只是想跟你说声,谢了。”语罢,他踏步而上,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
“神经病?”计乐邦扭头问计嘉珍,对方脸上写满迷茫,显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
查理站在柱子后边,半靠在柱子上,手指滑动屏幕,见岑炫明身影出现立即迎了上去,“警方那边说不用过去了。”
岑炫明脚步微顿,继续若无其事地维持原来步幅,“那按原本的行程走。”
查理跟在他右边,迅速拉开车门让岑炫明进车内,“Sottovoce在荷名的第一家旗舰店下午三点开业,原本定了过去剪彩。您看……”查理坐进副驾驶,立即扭头回道。
岑炫明:“走吧。”
车辆驶出车库,查理在车上跟岑炫明复盘刚才的演讲。恰逢中午下课,大批学生在校道上横穿,车辆停在路中间,等待着学生通过。
彼时,一名保安跑来开道,伸手拦下要横跨道路的学生,“让车先过。”
捷尼赛思缓缓起步,车速很慢,与旁边人行道上的行人速度差不多,即便车内有降噪,但还是时不时就有细碎的声音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让原本闭上双眼的岑炫明睁眼。
眼眸向外,清晰地看清外面路过的每个人的衣饰,牵手动作,勾肩搭背,还有聊天时的喜怒情绪,仿若在他面前展开了一卷属于青春的画廊。
忽地,撞入眼帘的是一双步履平缓,始终保持在他窗边的修长裤腿,视线上移,天青色宽衣T恤随着步幅摇动。
计嘉珍笑着对身侧的男人说话,而计乐邦拎着刚吃两口的蛋糕,脚步懒散地稳稳跟在计嘉珍后面,前面那个是他的舍友,刚好碰上一起回宿舍。
计嘉珍倏然察觉到了异样,猛然向右看,捷尼赛思驶过他眼前,依稀能看到后车窗残留的脑袋影子。
“怎么了?”季烨伟问。
计嘉珍摇摇头,“没事。”
“我靠!捷尼赛思。”计乐邦猛然清醒,上前扒住计嘉珍,“两百万的车,也是第一次见。该不会是校长的车吧,这是贪了多少,够枪毙好几轮了吧。”他砸吧嘴,眼睛瞪圆。
“应该是今天那个MUIS集团岑总的车。”季烨伟刷到不少校内讨论的帖子。校长不可能敢在校内开这种车,何况能开这种车的挣得可不止两百万。
“岑总?”计乐邦将视线落在计嘉珍身上,“要是我能有人家百分之一有钱就好了,要啥有啥。”他悠悠地说着,语气里满是嫉妒羡慕。
计嘉珍心想,这人你刚见过,还骂人家神经病。
首个Sottovoce旗舰店剪彩仪式于下午三点十分圆满结束。岑炫明留下句,今晚七点半荔笺厅他包场请客,便退场将所有权归还给在场的20名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