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成挑眉，“我以为你会选你擅长的吉他。”他没听过谷阳云弹琴，但也知道对方肯定不止会吉他。就像他自己，从小学习小提琴但也过了钢琴十级。

而谷阳云的唱腔中带着正规的学院风，若是从音乐学院出来还只会一种乐器，那他可要怀疑学院的教学质量。

想象中的炫技场面并没有出现，琴声伴着歌声，只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沙哑勾人的声线自带着沧桑厚重感，给人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让人不自觉地驻足。

“月光细落下，眉间落白发……”

简单的小情歌仿若隔开喧嚣屏障，周围的人静静地驻足，认真地倾听着这首歌。霎时，强劲的小提琴声从身侧传来，谷阳云用余光瞥了眼，是那个男人。

钢琴加上小提琴的声音，并没将歌声掩盖，反而是浑然天成般相互依托。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录像的手机也逐渐举起，三三两两路过的巡逻保安也开始维持秩序。

谷阳云停下手中动作，起身朝观众鞠躬，随后朝徐玉成方向走，走近才发现周围围了好多人，心底咯噔了下，声音压低：“怎么这么多人？”

徐玉成平淡地回话：“被你吸引来的。配合得不错嘛。”

谷阳云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徐玉成的话里藏着情绪。

“没注意配合，只是想弹给你听。”

徐玉成轻笑，“弹给我听？为什么要弹给我听？”说完，他走在前面，谷阳云连忙上前追。

灯光昏暗将身影拉得极长，远处挂着几串灯笼，红色的，偶尔才会有一两个人路过，仿若热闹的场所被劈开，这里便是热闹和安静的分界线。

“等等。”谷阳云终于在转角处将人拦下，单手撑在墙边，只顾着将人拦下。

执拗又难以抑制地冒出，将心底那全部的情感借着暗色尽数托出，“对不起。我知道我很不像话地把你拦下来。那首歌……我只想弹给你听，是，是因为我……对你抱有不一样的情感。我知道你可能很难接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应该保持着粉丝跟偶像的距离。是我自不量力地爬上去，是我像发疯一样想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只会看着你，眼底没有其他人。靠近你的每一个人我都会警惕，不止是像保镖那样保护，而是一辈子跟在你身边。”

“对不起。”所有借着夜色才敢说出口的勇气，在此刻化作了道歉。

这声对不起是对徐玉成要面对自己这份心意的歉意，一个男的被另一个男的突然告白，手足无措只是小事，落下一生的阴影才是他所对不住的。

徐玉成夸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对方还会弹小提琴和其他乐器。谷阳云承认，在那一刻他嫉妒了，内心像是被猫抓似地难以忍受，几乎让他难以行走。

霎时，他好似又看到自己在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反复在房门前踱步却掏不出一点勇气去问对方。恍然间他也看到了对方穿上白色西装，迎接着自己漂亮的新娘，漫天粉色花瓣落下，每一瓣都像是刀子似地剐过他内心。

借着嫉妒燃烧的火焰，他将人堵在角落，完全没有预想过话术的脑子直接将混乱的内心尽数倾泄，干干净净的。

泪水不受控地从眼眶里溢出，谷阳云哽咽着，“对不起，我tm真恶心，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徐玉成的无声拒绝，那专属于成年人的体面，他已经明白。

“谷阳云。”徐玉成唤了好几声谷阳云的名字，可谷阳云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半点注意都没有分出给自己。徐玉成鲜少被人这样忽视得彻底，连这样的自顾自告白也是第一次面对。

又见对方眼泪和鼻涕几乎是同时流下，看着对方哭得那么惨，活脱脱一副被拒绝的模样，徐玉成嘴角往两边扯了扯，原本跳得飞快的心脏倏地平缓下来。

刚才被全场关注的尴尬卷土重来，蔓延至全身，他左右看着，生怕周围来人。

“你冷静点。”徐玉成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现在是自己被告白，起码让自己说几句话吧，一昧地哭算什么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谷阳云终于平静下来，胸膛一抽一抽的，眼都哭红了。

“我是第一次被男人告白。”徐玉成尽量将话说得明白些，“很谢谢你的心意。”谷阳云嘴一扁，眼眶缀满泪花。

“但我们都需要考虑清楚，不只是考虑自己，还要考虑现实，毕竟我们都是成年人，不是随便说两句喜欢就能在一起的。身份，认知，未来，这些你都要想清楚，还有……你真的想和我，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吗？”徐玉成将话都掰开揉碎了。

谷阳云梗着脖子，频繁点头，生怕慢下来对方就要怀疑自己的决心。

“我，我，想清楚了，我，想跟，你在，一起。”

谷阳云话音刚落，徐玉成的声音也响起。

徐玉成极为冷静，“对不起，我不能接受。”谷阳云现在只是激素上头，并没有想清楚，也有可能是自己无意识地将对方架起来，对方只能顺着自己预设好的路往下走，并不是出自本心做出的选择。

他不想要一个上头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