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夏侯烈风这么在乎这个妹妹,那就叫他也尝尝失去至亲、受制于人的滋味。
秦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低声问道:“老大,你是打算和夏侯家彻底翻脸了?那无忧海月的事...”
"夏侯烈风不是傻子,这几日发生的事,本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叶尘沉声道:“秦风,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世事两难全。”
“大哥对我有照拂之恩,这份情义我要报,无忧海月的谋划我不会停下,依旧往夏侯家安插人手、布下棋子。只是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一味妥协退让。”
他语气沉定,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阿颜对我很重要,我不愿她再独身陷险局。再有下次,我一定会选她。”
“秦风,我想做一个自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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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颜确实没能跑远,她特意换了男装,打扮成一个不起眼的小厮,但还是被认出来了。
抓她回来的人叫白夜,生得一副冷面寡言的样貌,比爽朗随和的秦风难相处太多。
一路上白夜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在夕阳沉落之前,径直将她送回了叶尘的院落。
画颜又气又憋屈,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男人,她大骂:“东方扉空,你凭什么抓我!”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的名字,她就是要他分清楚,他们是对立的两面——她不是那个在忆蝶坪给他治伤的小医女,他也不再是那个驾着一辆马车就能把她接走的乞丐游侠。
“这里没有东方扉空,只有叶尘。”他却面不改色,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温和的问:“跑了一天,饿了吧?我让人做了饭菜,回房吃。”
画颜不屑:“谁要吃你的鬼东西?!放我走!”
叶尘置若罔闻,直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房间里拉。力道不大,但是刚好让她挣脱不开。
画颜只觉狼狈难堪,原本她就戴了顶棕色的小毡帽以盖容色,一日奔劳,那帽子早就歪歪斜斜挂在她脑袋上,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白皙的脸庞也灰扑扑的,最重要的,还要被这个男人强行拉着、按着坐在饭桌面前,她觉得自己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你到底想干嘛?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是人贩子吗?!我报官抓你!”
她一连串的抱怨像连珠箭似的往外蹦,叶尘只当是耳旁风,给她盛了一碗白米饭,把筷子放到她手里,平静的道:“先吃饭,吃饱了再骂我。”
画颜:“......”
她气鼓鼓的把筷子插到米饭中间,他立马很有眼色的把一块肉放进了她碗里。
画颜:“......”
肚子确实饿了,画颜烦躁的把那块肉夹进嘴里,恨自己又一次败给了他这种日常的投喂方式。
见她肯吃,他才终于也端起自己面前的碗。
少了玉迦和秦风在一旁谈笑打诨,这顿饭显得安静又诡异。吕邀月出事前,他们经常一起吃饭,聊的都是山水美景、坊间趣闻,可现在再提那些,显得太不合时宜。
心境不同了,饭也吃得没滋没味,画颜勉强扒了小半碗饭,便将碗筷往桌上一搁,默然不语。
“你师姐和师妹,我送走了。”叶尘忽然开口。
画颜一怔。
“她说想回泸州,我派了两个手下护送她们。”叶尘边还在吃着,边慢条斯理的解释,“是我劝她们走的,她们留在这,不安全。你师姐临走前再三嘱托,一定要把你寻回来,她从未想过丢下你。”
画颜眼眶微热,把脸别朝一边,“多管闲事,你以为你是谁。”
叶尘把碗放下,嘴角提起一抹笑:“鄙人姓郝,单字管,小字闲适,阿颜姑娘的闲事,在下自然是要管到底。”
一句话,瞬间勾起尘封的往事。
彼时她当他是个小贼,从司音谷追了出来,却被两个心术不正的男子无理调戏。他从树上跳下来,用的就是这个名号,替她解了围,掏出随身的葫芦,狠狠教训了那两人。
少年叼着叶子,躺在树上晃着腿的模样,仿佛近在昨日,却又隔着世事浮沉,朦胧又虚无。
忽然之间,画颜心底那股执拗的戾气悄然散了,她像一株被拔了刺的月季,只能孤傲的立着,静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