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阳愣愣望着她,似乎对她态度这么快转变有点接受不了,还有点没回过神来,画颜索性绕到他身旁,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将他拽起来:“走走走,别傻傻的在这吃茶了,趁着天没黑,咱们还得赶紧上山呢。”
西阳的表情缓和起来,他轻轻点了点头,温和的道:“好。”
画颜这会儿子一门心思的想着上山,却不曾料到才准备翻身上马,就见着了一个老熟人。
看着不远处那一群衣炔飘飘的女子,她心里咯噔的一下,这运气也太“好”了罢...真是江湖何处不相逢...
她迅速的环视了一圈周围,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好的藏身之处,便只好整个人往马后面缩。
西阳本来已经上了马,见了她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画颜焦急的把食指放到唇边,做出噤声的手势,西阳的神色立即严肃起来,下马来到她身边,低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面上的表情越发慌乱了,仗着西阳人高,旁边的马又大,想着自己藏起来也是没什么紧要的,便小声说道:“我师姐...”
她的话没有说完,白婉儿的声音宛若鬼魅一般的在她身后响起:“画颜师妹,好久不见了啊。”
画颜整个人宛若被雷劈了似的,小脸瞬间湛白湛白了,随即极不自然的转身过去:“白师、师姐,好巧啊。”
白婉儿领着一干司音谷弟子,看上去还是端着那点大家的风范:“果真是巧,师妹,山下好玩么?”
画颜笑得很勉强:“师姐,我不是去玩...”
白婉儿眼梢动了一动,继而笑意全敛,面上只有一派讥诮的森寒:“还敢狡辩,你未经谷主允许,私自出逃,莫不是今儿叫我遇见了,你还想在外面撒野到什么时候?”
画颜暗道糟糕,这白婉儿早些年一直看她不顺眼,只是苦于拿捏不到她的短处。这回倒好,叫她给撞上了,况且拿她回去还能领个奖赏,这简直是送上门的便宜,有谁不愿意捡呢?
白婉儿似笑非笑的道:“师妹,跟我回去罢。”
她说完这句,旁边的几个弟子便想上前去拉画颜,却冷不丁被一杆铁/枪挡住了步伐。
“你是谁?”西阳很平静的问道。
白婉儿像是这会才发现西阳的存在,目光里有了诧异:“你又是谁?”顿了顿,她又以不善的神色打量着二人,“画师妹,你这离了一趟师门,本事倒是长了不少,不仅学会了罔顾师命,竟还学会了勾搭这些不三不四的人。”
她这话说得有点难听,饶是一贯抱着息事宁人态度的画颜也有点听不下去了,蹩了眉道:“师姐,你别这么说。阳公子他,是我的朋友。”
“哟,还朋友呢。”白婉儿翘着指间掩嘴笑了,“关系不错嘛。”
西阳宛若听不懂她话里的讽刺之意,只冷淡道:“你不能带走她。”
“我不能带走她?”白婉儿故作惊讶的道,继而很傲气的笑了一笑,“我身为司音谷箫门首徒,身兼监督谷中弟子的职责,她犯了司音谷的规矩,自然该受到管教。倒是你——”她秀眉一挑:“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们师门的事?”
西阳面不改色的道:“我不管你们的规矩是什么,但若她不愿跟你走,便谁也勉强不了她。”
白婉儿愣了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还不等她发话,一旁的凤溪已上前道:“画颜,你胆子不小,随便找个三教九流的人就冲撞来师姐。你眼里究竟还没有大师姐,还有没有谷主?”
朱珏见凤溪已然出了风头,自己也不肯甘于人后,也忙上前一步道:“画颜,难道你想叛逃师门不成?!”
画颜看着这三个人一阵头痛...她们不去当戏子果真可惜,自己不过是偷偷下山了几日,在她们嘴里不过才绕了几圈,就落成了个“叛徒”的罪名,真是白的也要被她们讲成黑的。
画颜无奈的叹道:“阳公子,多谢你好意,可我还是要跟她走的。”
西阳侧了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担忧:“你不必……”
画颜摇摇头:“不是,我此番下山,的确是不合规矩。于情于理都要回谷主面前请罪的。”顿了顿,她又笑道:“你不是也还要去浩然山庄的么?虽然现下我们不能同行了,但想来不日还能再见的。”
西阳踌躇了一会,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将长/枪收回到身后。
画颜朝着他笑了笑,做了个告别的手势。随即主动朝白婉儿走去:“走罢,师姐,我同你们去见谷主。”
白婉儿口中轻轻哼了一下,又鄙夷的看了看西阳,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西阳立在原地,看见画颜被束缚到了众人中间,落日的余晖撒在她头顶的一片发髻上,温暖又怜人。
他执长枪而立,看向她的眼神,绵长而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