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两人交手,由首先的好奇,到后来双方心中都存了点敬重,只见暗夜之中寒星点点,银光皪皪,两柄长/枪似银龙似的走了十几个来回,仍然没有分出个高下。
“好俊的身手,这等枪法不是平常之人能练得出来的,”年瞬不由得叹道,“敢问阁下出身何处?”
西阳没有回答,却一手挑开了年瞬的枪刃,冷冷道:“你身为一军之将,空有一身好本领,却不去保家卫国,不去抵御匈奴,竟倒用来平民百姓的头上。”
年瞬一征,眼中晃过一丝愧疚,手上的动作便慢了一分,愣愣被西阳那看似随意的一枪逼退了好几步。
两人中间隔了些距离,年瞬却不再急着向前,他沉默着低着头,不知在思量什么。
上官夏夏又不乐意了:“年将军,你这是干什么呢?!”
年瞬低声道:“我也想知道,我究竟在干些什么。”
上官夏夏蹩了眉,不满的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年瞬猛的抬起头来,远远的对着西阳道:“你说得对。年某,愧对身上这副军装。”
说罢,他一把扯下了身上暗红色的斗篷,折头对上官夏夏道:“小姐,夜深了,该回去了。”
上官夏夏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不由得柳眉倒竖:“年瞬,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胆敢抗命?!”
“年某食君俸,只听君上之命。”年瞬冷静的道,继而朝画颜身后的男子吩咐:“周秦,护送小姐回家。”
周秦有些无所适从,犹疑的看向上官夏夏。
上官夏夏一跺脚,尖声道:“年瞬,你好大的狗胆,就不怕我爹卸了你的军职!”
年瞬轻蔑的扯了扯嘴角,仿佛对此并不在乎,又转了一个方向沉声道:“众将士听令,回营!”
肃杀的声音,刀剑碰撞的声音,顷刻间停住了,接下来只剩下齐刷刷的脚步声。
周秦的神情也镇定下来,他放开画颜,走到上官夏夏身边,恭敬却不恭谦的道:“上官小姐,走罢。”
上官夏夏何其火大,她如何能猜到形势竟逆转得这样快?又如何能猜到年瞬只不过同个陌生人交了一次手,便长了胆子敢来违抗她?
此刻的她就如一只炸了毛的兔子一般叫嚣着,但年瞬只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个士兵上前强行将她架走了。
待大部分士兵撤出后,年瞬又沉默着看了西阳一眼,继而他翻身上马,只留给众人一个倨傲又高大的背影。
画颜还愣在原地,只觉适才发生的一切太快,竟是像梦一般的。
西阳转过头来看她,启口道:“你没事罢?”
画颜这才回过神来,朝着西阳笑了一笑:“我没事。多谢西阳公子相救。”
西阳神色略有些不自在,他侧着脸道:“快走罢。君影在前边等我们。”
说罢,他便兀自离去。
画颜没有跟在他身后,反而朝他旁边的方向走去。
叶尘适才打了那么长时间的架,此刻真是脱了力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打开木葫芦的塞子,边喘着粗气,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模样十分狼狈。
画颜走到他身前,弯下腰,笑嘻嘻的道:“叶公子,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叶尘没好气的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没事儿人的可恶神情,才放下心来。嘴上却不饶人的道:“我再没用也比某些人好,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轻易就给人绑了去,丢人。”
画颜面上的笑容一凝,颇有些愧疚的道:“我...我不是故意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叶尘听得她话里有些委屈,不由得又有点后悔,摆摆手道:“罢了罢了,谁叫本公子武功盖世,该是让那群鼠辈长长眼界。”顿了顿,他右手无赖的往上一伸,有气无力的道:“本公子打累了,走不动了,有没有哪个小美人来扶扶本公子啊?”
画颜怔了一征,猛的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只听“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叶尘面上立即展现了一股龇牙咧嘴的痛感。
“嘿我说你个小丫头,怎么就这么没良心?早知便不该救你,让上官夏夏可劲的折磨你去。”
“谁要你救了,”画颜边走边头也不回的道:“再说了,救我的人可是西阳公子~不是你~”
叶尘脸上的表情简直跟猛然被雷劈了似的,心下不住的懊悔:吃力还不讨好,这回亏了,果真是亏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