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村子可是有上百户人家呢,你一户一户去问,得要问到什么时候?”吕邀月道,“不如让月儿来帮你们罢。”
画颜刚想问“怎么个帮法?”却听一旁的叶尘抢先道:“不必了,月儿姑娘,你且去忙你的罢,这些事我们自己搞得定。”
画颜一愣,随即很困惑的朝叶尘望去,只见他目光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吕邀月圆圆的眼睛提溜了一瞬,心下已明白了几分,于是盈盈一笑道:“既然叶哥哥不肯信任月儿,那月儿也不自作多情了。”她拱了拱手:“阿颜姐姐,咱们就此别过了。日后你若有空,记得到鹿鸣谷吕宅来做客,月儿一定好好招待你。”
说完,也不拖沓,向画颜微微俯身行了一个道别礼,继而步履轻快的转身离去了。
眼见她娇俏的背影越走越远,画颜不由得嗔了叶尘一眼:“人家好心好意的要帮忙,你做什么要赶人家走?”
叶尘舒了舒筋骨,道:“她说帮忙便帮忙?你对人怎么这样没有戒心。”
画颜还是有些不服气:“你总说她会惹事,这一路可曾出过什么事端么?”
叶尘颇为冷淡的看着她:“你以为这个江湖是你读过几卷书,唱过几首歌,便看得懂的?你以为遇见的每个人都是良善之辈,每个接近你的人,都是为你好,不会让你痛,不会伤害你?你身边站着的人,他手上可曾沾过鲜血,犯过多少杀孽,你都了解吗?”
画颜被他这一段话噎得半字也讲不出来。
叶尘提了提嘴角,不屑的一笑:“就拿刚刚那个吕邀月来说,一个看上去绝超不过二八年华的小女孩,却能轻易从杀人不眨眼的山贼之中全身而退,她有说有笑的和我们走了一路,你竟半点疑心也不曾起?”
画颜一怔,眼中还充斥着一点讶异。
“你知道鹿鸣谷是哪里?就在这云梦泽往下,走水路只需不不到两个时辰,而她却自称在外走了三天三夜。为什么她选择走陆路,为什么她刚巧在我们吃饭的时候闯了进来——这些问题,你可曾稍微花些心思琢磨过?”叶尘话音猛地一顿,眼神淡漠的看着画颜,“所谓江湖,并不是由着你的任性,让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
一轮红日渐渐从天边滑低,炫目的昏红色撒满了天地之间,也撒在了叶尘的侧脸与肩膀上,他抬头看了一眼远方,目光孤傲而寂寥。
画颜忽然认识到,她与他之间,或许隔着万水千山,且这万水千山,是她怎么也走不近的。
“走罢,天要黑了。”他挥了一挥衣袖,又恢复了那副慵懒洒脱的模样,似乎适才的一切皆是错觉。
画颜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追了过去,强压下心中那点微澜,故作平常的问道:“我们去哪儿?”
“去哪儿?”叶尘俊颜微展,风流无限,“自然是找送琴之人了。”
画颜愣了一愣,“你...适才你不是说什么都不知道的么?”
“适才是适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知道了。”叶尘胡乱解释了一通,继而又似乎是有些忍不住了,顿住了步子看着画颜,很恨铁不成钢的道:“我说,你这个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难道你真以为,七爷派我来仅仅只是为了保护你?你以为我真那么闲的,本公子忙着呢好嘛!”
画颜因为先前在他话下吃了亏,这会儿又被他这样打击,一时语塞不已,白白与他对视了半晌,最后眼角都微微有些发红了,恨恨甩了一下衣袍。
“对,我天真,我没用。既然你神通广大,又何必浪费时间在我这等小人物身上?这人,还是劳您自个儿去找罢!”
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叶尘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了一声:坏了。
随即忙着追了过去,脸上又是一副讨好的神情:“好阿颜,你别生气,是我说话说重了,我给你道歉。”
画颜步子迈得很快,看也不看他一眼:“别别,我脑子没长好,可担不起您这一句道歉。”
叶尘抬起手来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谁说你脑子没长好了,我瞧瞧,哎呦喂,这线条,这流畅度,那可不是一般的脑袋啊!你适才定是听错了,其实说的是我自个儿呢,否则怎会说出那样混账的话呢?”
画颜冷冷哼了一声,并不吃他这套,她甚至觉着,叶尘这人简直比悦来客栈的店小二变脸变得还快了,总是打一巴掌再给颗糖吃,当她三岁小孩好欺予的么?
“哎哎,你往哪儿走?错了错了,那人是在这边——”
“叶尘我告诉你,你我就此分道扬镳了,分道扬镳懂不懂?就是你找你的人,我送我的琴。对了,你把琴还我,这是羽叔叔给我的。”
“别别,别镳呀,多伤感情呀是不是。咱两必须得一道呢,我胆小我害怕,少不得阿颜陪呢。”
“...你还要不要脸了?大男人这样说话不嫌害臊?”
“嘿嘿,只要阿颜不生我的气,怎样都好。”
“...你别跟着我。我嫌弃你。”
“......”
“别!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