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颜嘟囔着嘴不满的道：“何止。我都十七了，即将十八！”

程羽“噗”一声笑出来，笑得那样畅快淋漓，也不知他在笑个什么。许久后他才停下来，缓缓说了一句：“我长你十五岁，该当得上你一声叔叔的——你说晚不晚？”

画颜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猛地跳起来，不可置信的指着程羽：“你...你...！”她小小的秀唇开开合合，却仍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程羽歪着个头，用他那魅惑又疏离的眼瞳嬉笑的看着她，仿佛颇为欣赏她此刻的表情。他那淡粉色的唇角微微上挑，带着一丝玩味与慵懒，在月光的照应下显得格外朦胧。

画颜脑海里一片眩晕。

夭了寿啊...世间怎会有这样的尤物？身为男子真是暴殄天物！更可恶的是...怎的偏偏她与他就隔着山水万重的十五年呢？他可一点也不像个三十而立的男子啊。唉...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罢了罢了，反正她也只把他当个知己，还好不曾生了邪念的。画颜这样安慰了自己几句，随即泄了气般重新在程羽身旁坐下。

“羽叔叔，”她仿佛在跟他赌气一般，竟真的叫了他一声尊称，“依你这样的嗓子，这样的外貌。若是有心，成为当世顶尖的名角也不是什么难事，何苦把自己困在这方寸之地呢？还是说...是有人不让你出去？”

程羽反问：“为什么要成为顶尖的名角？”

画颜思索了一瞬，答道：“唔...这样便可以扬名天下，还可以有许多许多的钱花。”

程羽听得她毫无城府的话语，不由得又兀自笑了一会，才摇摇头道：“可惜，我既不想要扬名天下，也不需要那么多的钱花。”他的话音顿了一顿，似乎转而低沉了许多，“我留在这里，全是我自愿的。”

画颜有些讶异，脱口便道：“为什么自愿？是因着那个让你唱《秋风词》的人么？”

程羽沉默了。

画颜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挠的她心间痒痒的，不由得又追问：“你我既有合奏之灵犀，应是可以交心的。你同我说说不成么？这里看起来许久没有来过人了，你难道不会孤单么？”

“...你还太小，”程羽道，“许多事，同你说也说不明白。”

画颜不厌其烦的解释着：“你说这话我可不同意了，说来你是长我些年岁，但不意味着我便不懂你的话。我连你唱的曲儿也懂得，又怎会不懂你几句大白话呢？只要你说得简单一些...”

她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程羽也不觉得她聒噪，唇角的笑容反而越勾越深了，也许真如她说的，他确实孤单太久了....

画颜说得口干舌燥了，却也不见得程羽有甚么动摇，就在她严重怀疑自己的感染能力时，却感觉到程羽的背脊猛地僵直了。

“什么人在那里？”程羽站起身来冷冷道，嗓音一改之前的清润软糯。

画颜心中讶异，夜这么深了，竟还有闲得发慌的人来这个鸟不生蛋的园子？她随着程羽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到一片漆黑。

风过无声，树影重重。

画颜拉拉他的衣角，问道：“真的有人？会不会你看错了？”

程羽看也未看她，只不屑的冷笑道：“如此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话音将落，他指间捏起一枚石子，朝黑暗中径直射去。只听“砰”的一声，一个黑影便从远处墙壁翻落下来，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这一刻的程羽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周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息。画颜忍不住又拉拉他的衣角，小声的问道：“羽叔叔，你怎么...？？？昨日你对我并不是这个态度啊。”

程羽转过头白了她一眼：“边儿去。你个三脚猫功夫有什么值得我出手的。”

画颜：“......”

却说那边，墙角跌落在地那人终于爬起来了，他一手捂着腰部，一手十分羞愧的遮住脸部，讨好的道：“对不住对不住，打扰了二位的雅兴。不过七爷，您这出手也忒狠了...”

只见他从墙壁的阴影下走出来，面貌渐渐展露在月光之下，画颜的眼瞳蓦然瞪大了。

“...叶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