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这一身衣物,是不是该先回房换洗一下,以免熏着他们。”温孤长羿稍贴近她耳畔,轻声说道,好似说悄悄话一般。
可即便声音再小,想听见的人能听见,不想听见的人也能听见。显然他是有意为之。
戴贵几人听见后,不禁偷笑。嘴上虽未明言赶她走,但实际上早盼着城主将她带走。那身衣服确是太熏人了。
夏语心瞪了眼几人,便远远地叫回伍氏、庄氏,让二人先随她回房。而后对温孤长羿道:“你去帮他们一起干活。”
免得他跟着回房,打扰她洗澡。
温孤长羿身体虚弱地在她面前轻轻拨开胸前衣襟,“为夫伤势未愈,一时怕是干不了活。而且,我自是要等夫人换好衣裳,然后带夫人前去查看驰道修建宽度。”
她刚有此计划,尚未提上日程,温孤长羿便已经开始动工了?
夏语心一时既感惊讶,又觉恼怒。她狐疑一眼,问温孤长羿:“你的意思是,这些天你并未离开,一直、在做这事?”
温孤长羿点头。
虽说“要想富,先修路”,但……他莫非是在找理由留下?
夏语心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后知后觉,房子是他所建,路也是他在修,日后还如何好将他赶走?
“那城主先行,我去换好衣裳随后便到。”她自然是不会与他同去了。
温孤长羿:“不行,为夫多日未见夫人,自然要与夫人多待片刻。”
他声音虽不大,但亦是众人皆能听见。
夏语心杏眸微颤,尤其是当着新来的伍氏、庄氏的面,她差点伸手捂住温孤长羿的嘴,咬牙切齿:“皮又痒了是不是?”
她的声音倒是极小,但已被气得几乎要动手。
然而不等她动手,温孤长羿便抓住她的小拳头,自罚般地往自己胸口打拳,夏语心想阻止都来不及。他径直握着她的拳头朝自己的伤口打去,显然是又想讹上自己。夏语心用力抽回手,却再次被温孤长羿抓住。
见二人如此亲昵、有情趣,伍氏、庄氏笑着福礼告退,又返回地里去栽种菜秧。此时时间尚早,她二人本就不急于回房安排住宿。
夏语心白了眼温孤长羿,他不只要赖上自己,且分明是逢人便要宣誓主权,她快步离去,欲避开温孤长羿。
温孤长羿亦步亦趋跟随着她,轻声哄劝:“棠溪,看在为夫提前为你备好木池汤水的份上,莫要生为夫的气,如何?”
她本还在生气,可听到有了洗澡间,顿时心情好了一些。
但……她回过头看着温孤长羿,心中不禁疑惑,他如何知晓自己想要一间洗澡房?
“你……”
“是如何知晓夫人想要一间木池的?”温孤长羿先她一步将她心中疑惑道出。
夏语心怔了怔。
温孤长羿:“你与翟师傅相处多日,为夫若看不出你想要什么,翟师傅必定早已察觉。”
“你是说,是翟师傅修建的?可他何时修建的?”
“你看这偌大的工场,翟师傅何时出过书房?”
“也是。”夏语心皱了皱眉,又突然想到,“你、那什么,可带有多余的换洗衣物?翟叔叔那身布衣比我更需要换洗。”
确是,看她这一身脏兮兮的模样,不知翟师傅那身又是怎样一番情形?温孤长羿不失一笑,朝着庭院后方唤了声九九,随即富九方在空中几个翻身飞出。
夏语心登时欣然道:“富九方,你回来了……”
此次回收了多少金银?
可这话她不好直接问出口,免得被他人误认为是一个掉进钱眼里的人,但她着实有些好奇,便干笑了一声。
富九方抱拳行礼:“九方见过夫人。”
然后呢?温孤长羿看着自己的侍卫。富九方低下头,又向他行礼:“九方见过城主。”
温孤长羿早已与他说过,自己与夫人在一起时,他需同时向二人行礼。
平日里夫人不在身边,富九方行不行礼,他并不在意这些礼节。但如今夫人在旁,自然不能忽视他的存在。
不仅如此,众人还须时刻铭记他与夫人是一双人的存在。
富九方自然不敢忘。
见两人之间莫名透着怪异,夏语心看了看,问富九方:“怎么?此次前往卫国,不顺利?”
“顺利。”富九方如实作答。
可,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夏语心直言问道:“那你们此次回收了多少银子?”
富九方略显含蓄,“不多。”
温孤长羿及时训诫道:“要如实告知夫人。”
“是!”富九方揖礼后,复又回道:“共二十箱。”
“二十箱?一箱是多少?”
“万两为一箱。”
“万两!那还挺多的。”
富九方反倒低下了头,神情颓然,“此前还更多。因监察大使一颗人头,散出去三万两。
“啊!为何会散去三万两?那监察大使的头颅,不是拿去挂在卫国屯留城楼上了吗?”
“为掩人耳目,夏庄主以假充真,运着银两进入屯留城,佯装是盗取了屯留银库,才将屯留守城卫引开,得以将监察大使的头颅挂上屯留城楼上。那屯留守城卫十分精明,两个时辰一换岗,丝毫不见懈怠,双方大战一场,银两也因此丢失了。”
整整三万两真金白银啊!夏语心甚是觉得可惜,但同时也才明白过来,当晚难怪温瑾怀回来时已是半夜还在沐浴,原来是与人打架了。
“那你们将屯留守城卫成功引开,为何不把那些银两再扛回来?”
“是命重要,还是银两重要?”温孤长羿无奈地敲了她一下。夏漓几十人,被卫兵几万人追着打。而那么多银两,几十箱,又如何运得回来?
富九方:“屯留守城卫起兵动众,我们根本无法脱身,所以……”
夏语心捂着脑袋揉了揉,笑道:“虽说可惜,但无妨,下回再多弄些回来补上便是。”
“……”
主仆二人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