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遇安很快离开他,直起身吻掉他左眼泪痣上的眼泪,轻声和他道歉。
谭清遇垂着头不看他,轻轻抚摸他的手背,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后,祁遇安才听到他沙哑又轻柔的声音:“所以,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你说的大学是校友是假的,同居是假的,在一起是假的,是不是连当时说的喜欢也……”
“不是,”祁遇安摇头,用冰凉的手抬起他的脸,“我爱你是真的。”
说不认识是怕他一下子从陌生人口中知道一切接受不了,所以他想快点拉近距离,可他忘记了对方会因此焦虑。时间久了他自己也越不舍,舍不得分开,所以到现在才肯全盘托出。
“还有多少时间?”谭清遇忽然问。
祁遇安怔了片刻后回答:“按这里的时间算……不到一天。”
*
北京时间十二月七日,北半球正处在凛冬,而在世界最南端,安静蜷缩在安第斯山脉的褶皱里、背靠延绵覆雪群山的一座小城却是夏季。
远处雪山的山顶上还残留着未融化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山脚下成片的树海从山脚漫到雪线边缘,枝叶间漏下的阳光在路面上跳成碎金。
谭清遇牵着祁遇安的手,沿着街道没有目的地在这座被称为世界尽头的城市走。
街巷清净人稀,没有都市的车马喧嚣,唯有海风终年不息从比格尔海峡浩荡吹来,裹着咸湿的海水气息,清冽微凉。
两人走到海边,任海风吹乱额前的头发。
谭清遇望着碧蓝的海,平静地开口:“其实我在想,干脆不要醒来好了,反正也不是一场很坏的梦。”
他必须承认他不是一个很勇敢的人,他做不到在一个没有祁遇安的世界里继续活下去。
所以从看到那本日记,想起过去那些事开始,他就没有打算再醒来。
“小鱼,”祁遇安转头看他。他的声音混在海风里,又因为轻,显得模糊缥缈,“不要困在过去小小的湖里了。”
他并不知道现实里发生了什么才导致谭清遇想自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他的梦里。但毫无疑问谭清遇此时此刻是真的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