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乐你竟敢把人领回谢府!”
陡然提高的声音叫萧景淮目光不善,突然转变的话题叫谢毓宁眉头紧皱
一旁,叫一嗓子惊怒的萧景淮咬牙切齿道“这有什么好叫的”
想到谢毓宁近来眼下泛着青色,还时不时揉腰,箫景淮硬是梗着脖子没敢看她一眼
谢毓宁看看箫景淮突然红起来的耳朵,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没有没有,绝没有的事”
见箫景淮还是不敢看她,谢毓宁不禁觉得好笑,才将这几日的惨痛说与两人听
“那你竟跪了这么些日子的祠堂?”箫景淮又惊又怒
“可不是嘛”,谢毓宁懒得为谢世子解释
“今日我回宫,你可要同去?”
谢毓宁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不去不去”,家丑不可外扬
萧望舒不懂其中关要,又来了浑劲,扯着萧景淮道“你怎么天天问这问那的,该不会...”
话没说完,自己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也不能说完了,萧景淮叫这个只添乱不帮忙的蠢货气的理智全无,直直挥拳
......
六弟如愿和三哥扭打成一团
散学后,街市热闹,谢府的马车如常驶在去四皇子府的路
眼见近了,马车却缓缓停靠在路边
马车内,文松靠近,等着谢毓宁吩咐
只见谢毓宁扯下腰上的玉佩递给文松,面色严肃吩咐“你到四皇子府,将玉佩递进去,只说是替我来取书的”
“切记,这书任何人不得翻看,要立即交到樟玉手上”
文松显然叫谢毓宁的神色唬住了,带着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气势朝四皇子府去
回了宝婵院,谢毓宁不紧不慢沐浴,却吩咐宝扇又备了一套衣饰
为谢毓宁簪好金叶步摇,樟玉愈发心乱如麻,这跪祠堂怎得还要换着发饰
明月横空,洒在谢国公府一处僻静院子
不多的几个奴婢都在院子里,虽不知那传言真假,可谁也不愿进屋伺候,平素也是低头躲着
见一个身影提着灯笼进来,几人便并未相迎,只张望去,看清来人,皆面如死灰直直跪倒伏地,恨不得剜去眼睛
谢毓宁走进正屋,忍不住皱了皱眉,屋内陈设虽也不错,仍可见父亲苛待之心
再往里走,便对上一脸震惊的凌骁,那墨绿的眸子瞬间明亮如水洗
十几日前还野性难训的小狼已经灰头土脸,面上不显,可眼底尽是委屈
这些日子,虽说吃穿不缺,可再想多要半点消遣用度却是不行了,院子不许出,连话都没人愿意同他说
如果不是今日再见谢毓宁,凌骁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这么静悄悄栽在这院子里了
“可怜见的”
谢毓宁经过原本枯坐案前的凌骁,微微嫌弃的看了一眼榻,却还是在边缘坐下
凌骁跪蹭到谢毓宁脚边,抬起深邃的眸子诉说思念,隐隐流露狂热,却不敢有半分出格的举动
谢毓宁眼中流露些许满意,目光从眼睛向唇瓣,喉结,锁骨,胸膛...又折返到那张脸上
凌骁总能一下将气氛引向微妙,他确实有这样的本钱
见谢毓宁只淡淡看着,似乎还有些焦躁,凌骁眸色暗了暗,虚握住谢毓宁的手腕,引着她附上脸颊,如初见般摩挲唇瓣,再缓缓向下
不知觉间凌骁松下腰带,衣衫不整,跪直身向上相迎
“姑娘,夜深了,该回宝婵院歇息了”,轻柔却决绝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嗓音里都带着颤,却将空气里难得升起几分暧昧气氛狠狠冲散
凌骁肌肉紧绷微微一僵,不明白是什么没眼色的丫鬟这样大胆
谢毓宁闭上眼睛,早料到会有人来,不曾想,是樟玉。皱皱眉收回手,坐着纹丝不动,不悦烦闷之色尽显
门外的声音又一次传来,相同的话,相同的语气,在略显空旷的屋中回荡
凌骁被晾在一边直直跪着,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重复第几回,谢毓宁猛然起身掐着凌骁的脖子,死死盯着那双绿眸,“买你回来,还能是供着了?”
凌骁拿不准谢毓宁的心思,只得不动,任由她掐着,只是气息不稳,眼角与面颊已经染红
谢毓宁深深看了他一眼,拂袖阔步向门外走去
月光洒下,院中空无一人,显得有些寂寥,门槛外,樟玉单薄的身子叩地,脊梁坚韧
樟玉抬起头望向谢毓宁,眼中泪花转了又转
这是自小养在她身边的丫鬟,忠心不二,不会害她
祖父与父亲自幼便百般呵护,也不会害她
可她不高兴,不如意
谢毓宁飘忽的望向院中,只觉得月凉如水,心绪难平
......
好一会儿,谢毓宁不耐跺了跺脚,懒声道:“还不快掌灯,要摔死我不成”
樟玉一颤,手忙脚乱起身拿起灯笼,站在谢毓宁身旁
主仆二人渐渐走远,樟玉到底是个未经什么事的年轻丫头,隐约听见谢毓宁骂声:“哭什么哭,不许再哭了”
......
“再哭就扣光你的月钱”
樟玉哭的更大声了
同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撒在四皇子府中
萧景晏还端正跪坐在书案前,如一座俊美石塑,月牙白的锦袍,料子细腻,泛着淡淡柔光,袍子裁剪的极为合体,腰身微收,衬得身形修长挺拔,银丝云纹为饰,显得精致却不张扬,透着清贵之气,与他通身气度相得益彰,皎皎如明珠出世,淡淡清冷松香曲萦回绕,勾人心魄
萧景晏自送走那书便一直在书房未出来,直到夜深意凉,烛火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