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衡皱眉闷哼一声,压紧牙关躬身后退几步,商神佑乘胜追击,将剑作刀使,双手并握,飞身挥砍而去。
高衡躲闪不及,抬剑格挡。
只听一声清脆的铮鸣声,他护至身前的长剑便被商神佑一剑拦腰劈断。
就在高衡错愕的瞬间,一个身影扑将过来,那一刻他只觉天旋地转,被重重摔倒了地上。
“舅舅?”
高衡发顶的紫金冠飞了出去,而他则摔倒在地,他此刻披头散发,已经顾不得狼狈,急切地低头看向挡在身前方恩焕身后一条皮开肉绽的剑痕,一时哑然。
不等到商神佑逼至身前,方恩焕急忙转身怒视着他,呵斥道:“她们的马车是我让人动的手脚,陛下根本不知情,你尽管冲我来!杀了我便是!”
高衡闻言,立刻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贱人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商神佑冰冷地吐出这句话,抬手想要挥刀斩下他的头颅。
剑刃划起流风时,眼前的高衡和大门出现的人齐齐惊呼道:
“舅舅!”
“舅舅!不要!”
长剑随着商神佑的讶异停滞,三人齐齐直勾勾地看向身后跑来的飒柔。
一时间,二人欣喜,三人惊讶或疑惑。
“舅舅,你别杀他,我和舅妈都好好的,我们没事。”飒柔滑跪到他的脚边,抓住他的手腕。
商神佑满是疑惑地看着跪在自己脚边,哭得梨花带雨的飒柔,竟有些发懵了。
飒柔继续说道:“舅妈现在在听水筑,梅姨照顾着她呢。”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能走!我……也不想走,所以我打晕了舅妈,让汪殊姑娘帮我给两个替身易了容,让她们代替我们去边南,想着后面再找机会再给你们解释。”
商神佑听了她这番话,如遭雷击!身体和声线都不自觉地发抖。
“为何?!为何不想走?!”
飒柔垂眸不言,只是两手攥紧膝前的衣料。
商神佑怒不可遏,用剑指着高衡,“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他!”商神佑难以置信地看着飒柔,“是不是他蛊惑你!”
飒柔看了眼高衡,又转头看了眼商神佑,低头道:“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走不了了。”
商神佑闻言如遭雷击,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快被气死了!
“这有什么?有了夫妻之实就要被他困住?被这皇宫困住?你和你舅妈教你的你全忘了,你是我和你舅妈带大的,自小我们便教过你,目光要放长远,天底下的男儿多如泥沙,嫁给他?这小畜牲也配!”
高衡急忙起身甩掉手中的断剑,大步流星地跑到飒柔身边扑通跪下,和她一起朝着商神佑排排跪。
“我与柔儿是两情相悦,真心相爱,还请叔叔成全我们。”他边说边磕了个响头,“柔儿既然已经与我有了夫妻之实,就该给我个名分,叔叔说这些劝她,就是在拿话杀我!”
商神佑不屑道:“现在知道喊叔叔了?我敲你方才砍我的那劲儿也没少使。”
飒柔闻言扭脸狠狠瞪了高衡一眼。
高衡心虚地两手搓搓膝盖道:“这事是侄儿的错,您是长辈,是至高无上的摄政王,喊打喊杀我也该受着,就算您今天就拿手上那剑一剑刺死我和我舅舅,再立新君,我也该毕恭毕敬才是。”
这下换飒柔抬眼看商神佑了。
商神佑面无表情,但仍咬紧后槽牙道:“你诓骗了我的飒柔,用这样的手段留住她,我剐你皮肉千百遍都不为过!”
“舅舅!”飒柔喊住他,“是我心甘情愿的,他没骗我,反倒是我骗他”飒柔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解释,“是我蓄意勾引……给他下了药。”飒柔边说边偷偷打量商神佑的脸色,“是我把他睡了。”
商神佑面色铁青,深吸一口气道:“那你还真是女中豪杰呀!”
飒柔的脸已经像烧红的炭了,一旁高衡却在这时候还憋笑,于是又挨了她一记眼刀。
不过她们都知道,商神佑能说这话,说明心里的怒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天要下大雨,女儿想嫁人。”商神佑低头无奈地看着面前这对十分般配的小情人,心头生出一阵天意不可违的无助感,“两情相悦……就好,是时候让钦天监和礼部忙起来了,抓紧选个好日子,省得你们这么不守规矩。”
飒柔二人对视一眼,高衡喜出望外。
飒柔小声道:“说得您和舅妈很守规矩一样,听外婆说,你们以前还私奔呢。”
高衡看向她睁大眼,心里嘀咕:还有这事呢?
“找打?!”商神佑抬手轻推了下她的腮帮子,顿了顿,“下次有事直说,不准再这样吓我!今日你要是来迟了一步,你让我做了会儿假鳏夫不要紧,就怕我让你当了真寡妇。”
“对不起,舅舅。”飒柔诚恳道歉,“是我不好。”
商神佑眼眸闪了闪,红了眼眶,摸摸她的头,忍泪苦笑道:“你哪里对不起我?是我这个做舅舅的,实在是失败。”
飒柔还想说什么,商神佑却朝她们身后抬了下下巴,示意她们看看身后的方恩焕,一板一眼地说道:“你家舅舅已经失血过多晕死过去了,她们也不看一眼,快去找太医来救一下吧,再迟些,我看你喜酒也不必办了,等着把他风光大葬再说。”
高衡和飒柔这才如梦初醒,方恩焕从刚才就一直没动静,高衡急忙起身去探他的气息。
商神佑转身出门,吩咐人去把太医找来。吩咐完,他看了屋内半死不活的方恩焕,白了一眼,喃喃道:“这种搬弄是非的小人,活着只会搅得别人家宅不宁,浪费米饭,死了更好!”
飒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扯出个笑容,眼中却滚出两颗热泪来。她急忙抬手抹掉不让人看见,起身去给高衡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