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怎么跑出来的?”齐韩将火上的串烤的窝头翻了个面儿,一脸疑惑地望着对面一脸霜尘一腿泥的莲佛惜。
“高承邕高抬贵手了呗。”
齐韩脸上的疑惑更深。
莲佛惜瞥他一眼道:“别这样看我,我不知道的?”她忽然好奇地问道:“不过,阿佑出海去追捕高承邕和他的余党,这样的紧要关头,你怎么没跟着去?”
齐韩置若罔闻,转而去仔细观察了下那烤的黄焦焦的馒头,随即捏着指头想将其取下,奈何馒头烤得滚烫,他没取成功,被烫得皱眉直甩手。
莲佛惜看不下去了,就嫌弃地制止道:“烫的话就再等等嘛,你很饿吗?”
齐韩没好气道:“我是怕你饿好吧!”说完把手里串着馒头的棍塞到她手里,“唉,给你给你,我还懒得伺候呢!”
啧啧啧,这是恼羞成怒了吧。
莲佛惜心头一暖,将凉下来的馒头掰成两半递给他,语气放软道:“别生气嘛,来,一起吃点儿。”
“嘁。”齐韩别开脸摆摆手,坚定地拒绝。忽然又正色道:“我能力够不上,杀敌不比李泰然他们骁勇,武艺也不如萧瑜精湛,唉,一个半吊子,自然是要留守后方的。”
哦,听起来还真有点儿心酸呢。
莲佛惜刚想开口安慰,却被齐韩用防备的眼神,言辞拒绝道:“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我还没惨到要人同情的地步。”他怅然地长舒一口气,“我也不是那种志向远大的人,只是替我手底下的人和家人觉得不值罢了。”
“我倒觉得,正是你处理公事心细稳重,阿佑才会让你留守后方的,虽不如他们明面上那么至关重要,缺也是缺一不可的存在。”
齐韩默默地笑了笑,好似想起什么,问道:“你千里迢迢赶来是担心将军。不过又为何会想着赶去泰和宫?”
莲佛惜仔细思索片刻后,摇头道:“兵荒马乱的,消息又不灵通,可不就走错了嘛。”她另寻话题,“阿佑的伤势可否好些?就这样匆匆出海,无碍吗?”
齐韩又取下一个窝头,左右手对抛放凉后轻轻掰开,他看了眼那冒出的热气,思索片刻后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道:“蠢女人!”
“啧!你怎么说话呢?”
“你似乎还是没有意识到你对他的重要性。”齐韩无奈地解释道:“他是故意逼高承翊逃往南边的罗释。”
“为何?”莲佛惜不解发问,话刚出口却又在一瞬间明了了。
商神佑是为了师出有名,他要罗释的王将天香国色双手奉上。
齐韩又问:“你打算在这儿等他回来吗?”
“方便吗?”
“不方便。”齐韩直白道。
莲佛惜浅翻一个白眼道:“那你还问?”
“毕竟这里是军营,不过我在城南的北街胡同间小屋子,原本是我姑妈的房产,不过我觉着不安全,几个月前将她老人家送回了她石户的娘家,故而那儿空了下了,你若不嫌弃,不如去那儿暂住一段时日?”
莲佛惜刚想应下,忽然又想起自己来这儿的要紧事还没办成,于是拍拍手上的面屑站起身道:“那还是算了怪麻烦的,我明天就回好了。”
齐韩讶异地看着她的背影愣愣地起身道:“你不等将军啦?如果不出意外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莲佛惜回眸看他,问道:“那大概多少时日?”
齐韩粗略地估计了一下:“按照航海的路线,大概两月有余了吧,不过将军心里牵挂你,速战速决也不一定。”
“知道了,我今晚先借你帐篷睡一宿,明日我就走了。”
齐韩一头雾水,随她去了。
莲佛惜次日便离开,直奔回望川去了。只因先前海商易找来给她治病的那位大夫被岚夜留住在了川里。
那位大夫对她的情况甚为了解,故而找他诊脉要更有把握些。
问诊还好,就是岚夜会担心,即使莲佛惜有意瞒着,他也能从大夫口中问到些蛛丝马迹。
莲佛惜纠结半天,还是如实说明此行的目的。
大夫光是诊脉,便花半柱香的功夫,此间面色凝重,眉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拧巴,又是轻晃脑袋,又是抚拽长须。
莲佛惜渐渐也开始有些心里没了底。
大夫收手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之后,同莲佛惜聊了一阵后才转身出门,不想刚迈步走到门槛便迎面遇上守在屋外的岚夜。
他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大概情况听得也差不多,便只是侧身抬手招呼大夫,目送其慢走后转身踱步进屋坐到她的一旁。
岚夜凌厉的目光越过桌面上的紫金香炉内飘出的那一缕青烟,仔细观察着她的每一瞬神情的转变。
可惜他什么都瞧不出,只是看到她在有些呆愣地出神。
“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莲佛惜木纳的缓缓摇头。
“你自己也无法确定,还大老远跑来这儿,商神佑一定还不知晓吧。”岚夜笃定道。
“嗯。”
“要托人给他报信吗?”
“不要。”莲佛惜不假思索道,“我不想他分心。”
岚夜沉默下来,一旁炉火上的水烧开了,叫嚣着吐冲连绵不绝的腾腾白气。
他静默地走过去拎下来,一脸凝重,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你这趟回来呆多久?”
“不过两三天,我想去南边等他,这样他乘的船一靠岸就能看见我在那儿。”莲佛惜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还有孩子。”
岚夜看着她满怀憧憬的模样,几乎能确定她的心意,想劝说的话冒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让他的口舌发麻。
两日后,莲佛惜与岚夜一家告别,随即坐马车离开了回望川。
她穿着一身厚实的绒衣绒帽在车厢一角蜷缩成一团,背靠车壁闭目养神。
忽然,车内一阵猛晃,车厢外响起了马匹的嘶鸣声。
莲佛惜猛然张开眼眸,利落起身快步半跪到车前撩开帘子,只见下一刻脖子便贴上一阵寒意。
她看清此人的面容,想起他是高承邕的近卫,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崔回。
“姑娘请别乱动,束手就擒自然性命无忧。”
“你觉得如此就威胁得了我?”莲佛惜不屑一顾,袖中的匕首缓缓露出锋芒。
崔回却忽然收了剑,不紧不慢道:“我自知技不如人,殿下也清楚这一点。”他胜券在握地蔑视她,“所以殿下让我转告你,商将军如今在罗释有燃眉之急。”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