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昨晚的事情,府里的下人们都很默契的闭口不提。个中缘由,莲佛惜并不清楚,也懒得管。
次日,商神佑带着那本册子到了衙门去找周秉怀。
商神佑原本是想着带莲佛惜一起去来着,结果她当时本来是装睡,但装着装着就真睡过去了,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莲佛惜装睡,还一部分原因是和商神佑关系变得亲近后的莲佛惜心里冒出来的恍惚和清醒。
怎么就这样了呢?
不过,莲佛惜没纠结太久,反而想到回去就能见到潋珠双目复明,觉得等待的时间都觉得让她无比愉悦,悠哉悠哉地享受着此刻的平静。
莲佛惜用过午饭后收拾好给素荷她们的礼物后,便让管家准备好颜料开始着手描画给潋珠的扇子。
可是给潋珠画什么好呢?莲佛惜没了主意。
莲佛惜看了看窗外,想到商神佑曾和她说,青水郡又六大水系,水里交通便利。
今日的阳光不错,不如出去游湖,瞧瞧青水郡的山水,画给潋珠看。
想到这儿,莲佛惜立刻收拾好青色系的颜料出了门。
一路打听,莲佛惜来到街尾的桥头渡口租了一条小船游湖,船家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笑眯眯的,很是慈祥。
船只来到湖心,莲佛惜便开始打开扇面画了起来。谁成想,才过了半个时辰,趁着好天气来游湖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湖心的船只来来往往的穿梭着,时不时挡着莲佛惜的视线,很是碍事。勉强才画到大概,一时间没了心情,于是叫船夫靠岸。
谁知气运不佳,天气也不给面子,莲佛惜刚下船走了几步就开始下雨了。
莲佛惜将扇子收进怀里领着颜料一路小跑到岸边的亭子里躲雨,瞧着一片烟雨朦胧中若隐若现的渡船和青山黛柳,忽然思绪泉涌,在亭子中找了一处最佳视角,抬笔将这一片烟雨景色往扇面上添去。
一盏茶的功夫,一副烟雨行舟山水图尽收扇中。
莲佛惜画完端详一番,很是满意,拿在手上扇了扇。
待扇面的颜料风干后便,莲佛惜便将扇子收起来了。
又过一会儿,雨势渐渐小了下来。
天色已经不早,莲佛惜觉得有些饿,将扇子别在腰间收拾好颜料往回走。
刚到院门口就瞧见了在阶前一脸焦急,左顾右盼的管家。
管家一见她就忙小跑道:“夫人,郡公老爷派人来请您赴宴。“说完指指门口停着的一辆马车,”瞧,马车在那儿候着呢!您收拾收拾赶紧去吧!”说着将莲佛惜手里的颜料收走。
莲佛惜知道多半是商神佑的主意,迟疑道:“都下午的这个时辰了,一定要去吗?”
“这,老奴也做不了主啊,郡公老爷的家奴还等着呢。”
“好吧,你帮我把这把扇子收好,城中宵禁,今天估计是来不及回来了,你们看着时辰就休息了吧,不必等我们。”
“是。”
莲佛惜将扇子拿给他,转身要上车,忽然又想起什么,往屋里跑去,不多时便又跑回来,踩上马车对马夫说道:“走吧。”
结果被管家叫住:“夫人,你就穿这身去赴宴啊?”
莲佛惜今日的打扮不像初到青水郡那般富贵逼人,只是随意穿了碧色绣木兰的衣裙,梳着坠马髻簪一根细刻云纹的木簪子。
很简单,但已经是气质出尘了。
“就这样吧,家宴而已。”莲佛惜随口一说。
“哦,好。”管家点点头。
莲佛惜坐上马车,车夫开始挥动缰绳向府衙驶去。
马车经过闹市中心时,莲佛惜便让马车夫将车停在附近比较好的首饰铺子。她要给商敢言买礼物,方才跑回屋里就是去取银子。
莲佛惜走进店里,店里的客人不少,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忙上前来招待她。
“夫人,您买首饰吗?”
“嗯。”莲佛惜点点头,“送朋友。”
“哦,那您是想买什么呢?发饰?项链项圈儿?还是戒指耳环呢?”
这还真是把莲佛惜问住了,她还未想到送什么好,只是想着商敢言送自己首饰,自己就买首饰回礼。
虽说礼轻情意重,但商敢言那次送了她的首饰都很贵重,自己来一趟没有足够的表示也不妥。
算了,抠门儿也得挑时候,既然要谢谢人家,礼物还是挑件得体的才好。
“我还未想好,先让我看看吧。”
“诶,好,您慢慢挑。”
小姑娘今天第一次替母亲看店,一心想着独自做成一笔生意让母亲刮目相看。
见莲佛惜犹豫不决,便道:“若是拿不定主意,要不您看看这边儿的古董钗环,都是好货,有些是前朝的古物了,都当时的太监从宫里顺出来的。”
莲佛惜虽然不懂,但不傻,不会她吹什么就信什么,只是默默礼貌的微笑点头。
莲佛惜一路挑下来,都没瞧见中意的。忽然瞥见对金灿灿的凤钗,脑子里想了想敢言戴上的的样子,心中惊喜道:“这个怎么卖?”
“夫人好眼力啊!这是近来郡中贵妇人们最流行的款式,卖的好得很,这不,现下店里就这一只了。”店里的掌柜殷勤地将凤钗取一只拿递给她。
“最流行的款式?那不就是遍地都是?”莲佛惜偷偷念叨。
“什么?”
“没什么?”莲佛惜笑着摇摇头,道:“我再看看别的吧。”
女人果然不能买东西,一买东西就会挑挑拣拣,因为会百般计较,然后浪费大把时间。
好吧,主要是因为莲佛惜抠门儿。
莲佛惜看了半天,都未挑中入眼的首饰,犹豫半晌后决定再去别家看看。
小姑娘连忙挽留道:“诶诶诶,夫人,我记得有一套首饰不错的,不知是不是我阿娘收起来了,你等我找找哦!”说着转身开始翻箱倒柜,自言自语道:“奇怪,明明昨儿个还瞧见母亲摆出来的。”
莲佛惜靠着柜子看她,随后,那小姑娘果然从箱子里拿出一套珠宝出来。
“找到了!”
小姑娘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摆到她面前打开,盒中放着一条金镶玉的项链,一对耳环。
的确不错!看上去做工精巧,矜贵华美。
真漂亮!
莲佛惜心中感慨,又不禁自嘲自己也是俗人一个,挪不开眼。
“就要这个了!你帮我包起来吧。”
“好!”小姑娘甜甜一笑,给她包起来。
“请问多少银子?”
“哦,原本要四十两,我瞧夫人您面善,我就收您三十五两好了。”小姑娘眉开眼笑。
三十五两银子,够舒舒服服花好几年呢,稍稍有些贵啊。
罢了,反正回去能从商神佑那儿得到五十两黄金。
五十两呢!这买卖划算!
“好。”莲佛惜爽快的从腰包里数了三十五两给她。
小姑娘刚收走钱,去给莲佛惜写字据。
莲佛惜等她的途中走到别的柜台看看别处的金饰。忽然,一个圆脸丫头捧起她的那个首饰盒子,惊喜道:“小姐!你看,这套首饰好漂亮啊!”
话音刚落,莲佛惜一扭头就瞧见一个长了一张鹅蛋脸的漂亮小姑娘走了过来。
“是吗?我看看。”漂亮姑娘打量一番道:“真的诶!配我那件衣服正合适。”
圆脸丫鬟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穿的那身衣服,再配上这套首饰,商大人肯定也会眼前一亮的。”
这漂亮小姑娘看模样不过十七岁,亭亭玉立气质娇憨,眉是眉,眼是眼,又穿金戴银的,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个富家贵女。
莲佛惜刚想开口告诉那两个小姑娘,那首饰她已经付过钱了。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腰宽似桶,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迈步进来,一见到那个小姑娘就堆出笑脸殷勤地打招呼道:“哎哟,赵小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买首饰啊?”
“嗯,挑件首饰。”赵小姐将莲佛惜的那套首饰给老板娘看,问道:“这套首饰给我包起来吧。”
话音刚落,莲佛惜缓缓开口道:“打扰一下,这是我的。”说着伸手去拿盒子。
赵小姐抬眼见莲佛惜将首饰从她手上抽走,眉神情带着一丝疑惑。她身边的圆脸丫鬟见状,立刻呵斥道:“放肆!我家小姐是梁洲太守赵承薪之女,你怎敢无理?”
赵承薪?!莲佛惜盯着那贵女仔细打量,一言不发。
“棠梨。”赵小姐冷声制止,抬眼看莲佛惜,见她直勾勾地打量着自己,面露不悦,“你看着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