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一趟黛川的青水郡。你可否愿意?”商神佑坐在桌后问莲佛惜。
“嗯?”莲佛惜捏紧袖中书册,脑子里绷紧了弦,云里雾里地问道:“去那儿做什么?”
“我妹妹来信,说是青水郡出了个采花盗,闹得城里男男女女人心惶惶,想让我帮忙。”商神佑解释道。
莲佛惜想了想,“即使如此,不过一个小小的采花盗也需要大人您亲自出马?”
“我亲自去自然有我的道理,原是想着带玉颜去的,”商神佑无奈道:“不巧冬儿这两日染了风寒,玉颜放不下心,走不开,我只能找你同我一起去了。”
商神佑这样一说,莲佛惜就更不明白了。
“为何非得要我去呢?萧瑜,齐韩不成?”
商神佑有些头疼,思量片刻后又道:“你陪我去这一趟,大人我给你五十两银子,如何?”
五十两?嗯,稍稍有点儿心动。
“金子?”莲佛惜眼珠一转,讨价还价道。
商神佑闻言错愕片刻后,无奈地笑道:“可以,如若你愿意答应的话。”
“去多久?”
商神佑摇摇头,“还不知道。”
“那我是要做什么呢?”
“我说过了,抓采花盗。”
商神佑并未细说,话语也是含糊其词,莲佛惜觉得,事情似乎并未有这么简单,捏着那本“茶经”思考着。
“怎样?你意下如何?”商神佑见她迟迟未回答,弯曲食指轻叩桌面。
莲佛惜回过神,道:“也不是不可以,我就是担心潋珠。”
“这个你倒是不必担忧,除了有渡云守着之外,我还派了别的人暗中守卫,万无一失。”
莲佛惜闻言,迟疑地抬眼看他。
“放心,是女子。”商神佑瞧瞧出了她的顾虑,“或许等你回来再见到的潋珠时她已然复明了。”商神佑想了想,以退为进道:“若是你实在为难,那就……”
“不!”莲佛惜忙道:“我要去。”
莲佛惜的眼睛里只差写着:黄金!黄金!我要黄金!
“但我要看到江大夫替潋珠的眼睛动完刀之后我再和你走。”
“好,我答应你。”商神佑起身给她让位置。“那你过来签一下这张契约。”
莲佛惜不解地走过去歪头看他,“什么契约?为何还要签这个?”
“保密。”
“不会还要我交什么押金之类的吧?”莲佛惜警惕道。
“吝啬鬼。”商神佑失笑,“放心,只要你不向外人提这件事情,保住这个秘密就好。”
唉,保密就保密吧,毕竟有五十两黄金拿呢。
莲佛惜走过去坐下,商神佑为她研墨并蘸好水笔递给她。
只见莲佛惜用一蝇头小楷提笔从容地写下她自己名字,和商神佑的笔迹有些相似,有他笔锋中刚劲凌厉的影子,但又多了点娟丽文秀的风骨。
“看你字迹,想来是下了苦功,不错!”商神佑站在一旁背手歪头看她写的字,又瞥见她鼓鼓的袖中手边露出的半截“茶经”。“这是什么?”商神佑一个顺手将那“茶经”用两指捏住带了出来。
莲佛惜猝不及防抬手便要去夺,结果商神佑眼疾手快地抬手躲开。
莲佛惜又站起身去抢,商神佑便紧跟着又太高了手低头挑衅地看她。
该死的身高压制!
“还给我!”莲佛惜声量不自觉扬起,脸上的红晕漫散至脖颈。
“什么东西?这么紧张?”商神佑将那“茶经”举高,抬头看了看,“《茶经》?你喜欢喝茶?”
“这是我朋友的,还给我!”
莲佛惜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儿,边说边抬脚踩到椅子上一跳,左手摁住商神佑的肩膀,欻的一下从他手中拽住那书后。左手摸着他的右肩膀顺着胸口一路滑下来站稳。
莲佛惜急匆匆说道:“我签好了,明儿见!”说完便匆忙的手里的笔往笔洗里一扔,便红着脸冲出门去,一溜烟儿的便没了影儿。
商神佑目光追随着莲佛惜慌乱且匆忙的背影消失在屋内后缓缓抬手看还攥在自己手里的两页纸,满是不解。
直到看清那两页碎纸上的几幕春情四溢后,方才知后觉,轻轻一笑。
什么啊?看不出来嘛,呵。
莲佛惜冲出门,却发现萧瑜他们三个正等在外边将她拦了下来。
“姐,怎么样啊?萧瑜急切地问道,叫她脸色微红,面露惊讶,“你被发现啦!”
莲佛惜长呼几口气,心里的羞耻感稍稍缓解了一些,脸上还有微浅的红粉色。
她将书往萧瑜手里一丢,“喏,还你。”
“还好还好。”齐韩只差念阿弥陀佛,忙从萧瑜手里接过来,仔细翻看了一下,皱眉道:“这儿怎么撕了两页?方才还好好的!”
什么?!
莲佛惜一听,想到可能是方才自己情急之下去夺时不留意撕掉了,顿觉五雷轰顶。
“我走了!”
莲佛惜不愿再细想下去,丢下萧瑜他们三人离开了,只能听见齐韩在身后的感慨:“可惜,可惜啊!”
想来是因为北境和黛川两地相隔较远的缘故,分明是一个季节,黔城已是秋风萧瑟,青木枯空,黛川的青水郡却还是绿意如许,虽然夜间和阴雨连绵时会有些凉意,但也不及北境的寒气。
这个时候,青水郡的城中最时兴的就是泡茶馆。穷人有穷人的茶摊,富人有富人的茶楼。而在城中最受富人青睐的茶楼便是坐落于城中心的忘仙楼。
放眼看去,楼中非富即贵的人,进进出出,楼外停放的香车宝马亦是不尽其数。
一辆二马齐驱的马车从远处驶来,一路走到一处楼前停下。
只见马夫率先甩开缰绳跳下马车,摆好凳子招呼道:“公子,咱们到了。”
语毕,只见先是一只骨节分明,全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撩开马车的帘子,紧接着一个面如皎月,一身土豪打扮的贵气公子从车厢里弯身出来后走下马车。
那贵公子下了马车后又转身候在车前柔声道:“夫人,咱们到了。”
随后,车帘再次被掀开,走出一头戴幕篱的女子,同样是衣着华贵满手的珠宝虽不见面貌,但瞧身段就能让人浮想联翩。
男人见女人弯身出来便将手递过去,体贴道:“夫人来,为夫扶你。”
女人稍稍迟疑地伸出手去由他牵住下了马车后随后进入忘仙楼,一进门店中的掌柜便殷勤上前招呼他们。
两夫妻手牵着手,很是一副恩爱模样。尽管女人带着幕未露面,但光是牵着她的男人已足够引得楼中的其他客人稍稍侧目,暗中打量。
有客人向上菜的小二打听:
“诶,小二,不知这两人是打哪儿来的呀?我这几天总遇见,那公子看上去身份尊贵,瞧着面生,未见过。”
小二笑道:“回爷,那位爷姓石,家中做玉石生意,本是辞州人,因石夫人身体不好,特意来咱们青水郡这水清水秀的地界来修养身体。”说到这儿,那小二用手挡住脸,放低声音,说:“听说,这位爷出手阔绰,几天前二话不说直接将东门大街的那处宅子买了下来。”
“难怪呢!”那问话的客人点头道:“我说瞧着面生呢。不过啊,咱们城中近来不是不安生,出了个采花盗么?听说男女通吃,搅得城中人人自危,他还带着自家夫人招摇过市?”
“嗐,估计是第一次来这儿,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吧。再说了,咱们楼里客人也未少多少。你不也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