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佛惜应和道:“好,就到此为止。”
她在一语双关。
“天色晚,我送你回去吧。”莲佛惜站起身。
兰采青起身摇摇头道:“不必担忧,晏岚在车里等我,她会功夫,我很安全。”她抬头望了望天,“现下已过了宵禁,你送我反倒不便,”
“那你……”
兰采青摸出袖里的通行令牌,笑道:“放心,有备而来。”
“好。”
二人走到门口,莲佛惜停步立于门前目送兰采青踏上马车。
马车经过门前时,兰采青撩开帘子对她笑道:“多谢你的酒水款待,以后有机会就到梁洲来,我们一定盛情款待,那里地杰人灵,你会喜欢的。”
看来,兰采青还未明白她方才的弦外之音。
莲佛惜眸光划过一瞬的黯然,随后又笑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的。”
在目送马车驶入直通城门的大道之后,莲佛惜转身进了院子锁上门,再走到方才的位置拿起两个酒杯回屋。
迈步上了台阶,她又回首仰望长空明月,算算日子,商神佑应该明天就能回来了吧。
莲佛惜抱着酒坛,手拿酒杯哼着歌谣转身进屋踢上房门,心里顺道定下了明天的菜单:麻婆豆腐、葱拌香藕、百合猪脚汤,一定要有鱼,商神佑喜欢吃鱼,那做个松鼠桂鱼好了。
种桃小院的夜色平静,商神佑屋外的天空却是月黑风高。
商神佑拨开酒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口,忽然皱眉吐了出去,接着将酒壶一砸,眸色渐深地盯着那一处碎片。
他骤然起身走到桌边拿上锦盒和刀交错挂在肩上便要出房间。却不想门缝中缓缓怼进来一支小竹管,接着冒出一股冒香气的白色烟雾。
商神佑随即拂袖抬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将手里的刀直直的往那竹管怼过去。
“啊——”
只听屋外惨叫一声,商神佑立即一脚踹开门,接着便瞧见门口两三个黑衣人正拿着刀愣愣地望着被怼掉牙齿的那人。
商神佑一个闪身溜出房门,却不想藏在别处的黑衣同伙跟着窜了出来,对他拔刀相向,招招狠毒,招招致命。
商神佑全然不放在眼里,全程未拔刀出鞘,只是夺对方贼人握刀的手来借刀杀人,应对自如地走完了楼道。
他将利用的“刀”摸完脖子后,再转身,已是横尸满地,有血水趟过窗棂中透进地板的月光。
静谧的月夜一下子在这番情景中变得诡异起来。
商神佑疑惑地环顾了四周,有种不适感,这种不适感来自于周遭散发出死亡气息的静谧,而那静谧不是由他一人造成。
不对,这般吵闹,这客栈不算大,但男女老少,出出入入,怎么说也得有几十号人,不可能听不到这些动静。就算视如无睹也不该这般安静。
商神佑想到这儿随意踢开了一个房间的房门。
果不其然,屋内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床上的人已被割喉,血快流到房门口。
看来客栈除了他,已无人生还。
商神佑头疼起来,明明就快到家了,不想偏生到这儿出了差错。
可这是山贼洗劫,平白没了这么多百姓,他必须得找当地的父母官来好好说道说道。
不想他方才走下楼梯的时候啊一阶,脚下一松,随着着木板断裂,一下子失重单脚踩进一条铁链盘成的圈套,整个人被倒掉了起来。
他眼疾手快地忙抓住肩上险些掉下去的东西,悬空晃荡着,有些许滑稽。
商神佑还未回过神来,一个半高娇小的身形从暗处走出来,随着而来的,是四周被点亮的烛火,好几处还有残存的血迹。
一人率先飞身上前用块黑布团堵住他的嘴,接着将他腰间的通关小金牌给顺走。
这时,有一人上前出主意道:“主子,这小子被锁住了,咱们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削了他的脑袋?”
商神佑闻言挑眉,觉得好气又好笑。
不过好在那人只是拿了小金牌,没动莲佛惜的蝴蝶佩,否则他定要他身首异处。
那小个子身上罩着一件玄色织金的袍子,又蒙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但犀利的杏眼。
他被众多人高马大的黑衣众星捧月地簇拥着,一听这话,便朝那人丢了一记眼刀,那人也就嘘声退后了。
那领头人抬手招来一人,问道:“庞顺去了多久?”
“有小半个时辰了,应该带着官府的人快到了。”
“嗯,走吧。”
领头人话音一落,转身便走。
身后的随即吹灭烛火紧随其后离开了,好似空中飘过的一片黑云,没有踪迹。
楼里再次恢复死寂,商神佑却仍旧一动不动,似乎想着什么?
他们离去的途中,那群黑衣中方才要杀商神佑的男人忍不住问他的主子道:“您让庞顺把那县主引过来,真的有用吗?”见自家主子眼神不对,又补充道:“我只是怕他们会官官相护你。”
“那女人的丈夫就是被商神佑弄死的,你觉得他能落得什么好?嗯?”说罢,得意地抽了马匹一鞭子,扬长而去。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楼外响起一队人马前来的动静,将快等睡着的商神佑再次唤出精神来。
他心道:“终于来了,老子的脸都快倒吊成关公色了。”
只见一个尖嘴猴腮,身形瘦削的男人带着一队举着火把的人冲进来,嘴里还喊声喊道:“诸位大爷!那贼人就在里面!”
不多时众人举着火把远远将他围住,商神佑这才看清那带路的男人正之前给他上菜的店小二。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那店小二咽了口唾沫,急切说道:“就是这贼人用迷药迷晕了整间客栈的人,再将谋财害命,将他们尽数杀害的!”
“全凭他一人?”队伍中为首的一个女人缓缓开口问道。
“小人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大人。小人的干爹正是这间客栈的掌柜,他为了救下小人,也遭了这畜牲的毒手。”说着,便涕泪横流地跑女人跟前跪下连连磕头,“请青天大老爷为小人做主啊!”
那小二跪求的人正是此地的管辖县主,薛青窈。
她虽是女子,但有些手段。因为外祖父是开国名相,其母奉旨嫁给了岫灵王生下了她,十六岁时受封为陇白县主。
薛青窈接受陇白不过短短两年,便将此地管理的井井有条,使得当地的百姓生活富足安定,为此很受皇帝的赞赏。
她最嫉恶如仇,是对鱼肉百姓的势力绝不留情,重来宁杀错,不放过。
薛青窈朝手下的人抬了下手指,又看着那人五官哭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忍不住皱眉,丝毫不掩嫌弃地说道:“你好吵!”
她年纪不大但气场强,三个字便让那男人立刻垂头不语,摸摸地用袖子拭去鼻涕眼泪。
片刻后,薛青窈手下的人纷纷打探完房内的情况回来,回禀道:“回县主,确无一人生还。”
薛青窈听后一言不发,不住地深吸了一口气,屋内的气压一下子降到冰点,压死个人。
她朝身边的人抬抬手,一把挂着玉坠剑穗宝剑便送到了手里。
那店小二听到这动静,心中便笃定商神佑必死无疑。
岂料他刚一抬头,自己右脸一阵火辣的同感,连带着失去了半边视野。
“啊啊……唔!”
他还未在错愕中悲痛地啊出来,已经被薛青窈手下的人割了舌头在用布堵住嘴,干脆利落地拖了出去。
薛青窈皱眉看看了并未沾血的剑锋,将剑抛给旁人,没好气地说道:“一个个的憨货,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小爵爷放下来松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