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占野几乎瞬间把书扔下,扑过来,慌张地确认他是不是还有心跳。
咣里咣当的声音吵醒了沈听泉,他一睁开眼就迎上一双泛红的眼睛。
许是还没有彻底请醒,他下意识伸手抚上那双眼睛,顺着那道漫延的伤疤摸到了鬓角。
这是他上一世保持很多年的习惯。。
“我忘了那些书已经脏了,等想起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一如曾经那些日子,少年温柔地诉说着无关紧要的事,他们靠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
时间好像停滞了,恍惚间回到从前,美好又温暖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终于把他们从地狱拉回人间。
“没事就好。”
宋占野沉默片刻才站起来,转身收拾地上散落的书本,整整齐齐放在沈听泉手边。
“看看还有什么缺的。”
他说话有些沙碰,听不出什么太明显的情绪。
接下来的日子,宋占野几乎把自己全部的东西都搬来沈听泉这儿了,于是本就不大的地方更捉襟见肘。
不过,两人谁也没有提要换地方的话。
沈听泉手好之后就又去学校了,不过这次,耳朵终于清静了,没人再来打扰他。
那些找茬的家伙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无意间听见同学议论说,那几个嚣张的家伙都退学了。
现在,学校里从前和那几个人有关系的同学见了沈听泉都绕道走。
有次校花远远看见他,还没等他走近,就见了鬼似的躲开了。
沈听泉前段时间三天两头不来学校,意见最大的就属赵丽了,不过期末考试之后,赵丽再也没找过他的麻烦。
一切都像是解魔方,六个面在一点点恢复最初的样子。
冬天时,沈听泉瘦弱的身板终有了起色,个头也开始长了,宋占野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他们还是住在沈听泉那小房子里,不过为了不打扰沈听泉学习,宋占野把隔壁也租下来。当作办公的地方。
他们这一群人平时野惯了,现在要想走正道,还真得往脑子里塞点东西才行,毕竟这个年代能拼出头的都不是什么蠢材。
有段时间,资金出了问题,宋占野不得已去地下拳场打黑拳,谁料脸上的伤被沈听泉发现了不对。
他整整一周没能进去那房门。
老旧小区楼下的叶子总共绿了两回,再变绿的时候,已经又是盛夏。
沈听泉最近总待在学校里,宋占野也就学着那些学生的家长把饭给他送到学校去。
他说要干物流这一行,这两年带着一众兄弟还真干得有声有色。
有时候忙得昏头转向,王辉说他去送饭得了,宋占野却死活不让,再忙也得抽空跑一趟。
这两年,手底下的兄弟也都习惯了他这样子,虽然心里觉得他们老大这倒贴的行径实在太掉价,但明面上谁也不敢说句不是。
各种猜测众说纷纭,最受欢迎的莫过于父子言论,不过他们这都是扯淡,也没人真的相信。
总不能宋占野七岁的时候就有儿子了吧?
高考前夕,宋占野不知道在干什么,几天没见着人,连带着王辉他们也看不见踪影。
沈听泉夜里上完晚自习从学校回来,两间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以往他回来,家里的门总开着,宋占野就在里面。
他没去敲隔壁的门,回来就睡了。
学校里的事说多也不多,但他要跟着班里同学一件件做,也会累。
第二天一早他打开门时,门口出现宋占野的脸,手里还提着粥,和平常一样,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就这几天了,我把手头的事放下,专心照顾你。”
沈听泉沉默片刻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又转身进去了。
宋占野后脚跟进去,看见他坐在桌边,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干什么去了?”
宋占野还没开口,沈听泉已经问出来了。
“就忙点生意上的事……”
他下意识找借口,不想让沈听泉知道,怕他又像上次那样把自己气着。
这两年他费了许多功夫才让沈听泉的病好些。
“忙生意上的事会把手弄伤?身上会有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