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吃了毒蘑菇的棉花娃娃而已~】
几乎整个夜晚千绪都和太宰娃娃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中度过,让千绪不得不熬了会夜才把作业做完。
第二天清晨,闹钟准时响起,千绪从被窝中伸出手来,摸索着关掉了闹钟。
她披着有些散乱的棕色头发,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看向昨晚睡在自己旁边那个穿着沙色小风衣的娃娃。
但是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千绪愣了一下,她掀开被子,低头查看床铺的缝隙,又弯腰看了看床底的地毯,甚至拉开了帆布书包翻找了一番。
没有任何踪影,他像昨晚的暴雨一样,突然出现,又匆匆离开了。
千绪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桌面上还是保持着昨晚睡觉前的状态,黑色的中性笔下方压着那张写满了歪七扭八的字的纸。
在纸的最底端,多了一句新写上去的字迹。
【十年后见,千绪。】
千绪安静地看着这几个字,随后将纸仔细地折叠好,放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她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自己的窗帘。
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撒进了房间,照亮了她的脸庞。
今天或许还会要到那些倒霉的事情,也许带的备用伞也会找不到,也许路上还会被溅到雨水,也许会被同学避开。
但未来呢。
千绪转身走向衣柜,拿出了换洗用的学校制服。
如果未来真的如太宰所说的那样的话……也难免让人稍微有些期待起来了。
…………
千绪睁开眼睛,她刚从一个冗长的午觉中醒来,身上正盖着自己的针织衫外套,后背还贴着沙发靠垫。
而太宰正靠在自己身上,衬衫因为在家里随意地睡姿被卷了上去,一条手臂正环在她的腰侧。他和千绪同时睁开了眼睛。
视线交汇的瞬间,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他们除了变成娃娃的记忆外,还同时获得了来自十五岁自己的记忆。
看太宰一直用那种很无辜地表情盯着她不说话,千绪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你为了证明自己来自未来,手段还真是别具一格。”
边上的太宰丝毫没有感到愧疚,反而笑嘻嘻地像黏皮糖一样贴在千绪身上。
“千绪也想起来了对吧。”他收敛了一下笑意,表情十分诚恳地说道,“我当时可是绞尽脑汁,才想出那个绝密情报呢。”
千绪静静地看他表演,伸出手抵住他的肩膀,把他的上半身推远了一点,“【你爱穿白色内衣】这种话写在人家纸上,你当时的道德底线是被毒蘑菇一起毒没了吗。”
“千绪真是严格~”太宰治滑不溜秋地卸掉千绪推他肩膀的力量,伸手将落在千绪脸庞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反正也不会影响什么的,放心好啦。”
这话说的没错,两人确实没有像那种小说一样,形成什么传说中的因果闭环。只是多出了一段特别的记忆,就像是游戏里突然加载了一个和主线无关的DLC。
“而且要说的话,你不是也还把长得那么可爱的我扔进抽屉里的了吗?”太宰用毛绒绒的脑袋把千绪穿着的衬衣蹭乱,开始为那两分钟的抽屉时光故装可怜地指控道,“好狠心,好绝情!”
千绪瞬间就拳头硬了,这妥妥的恶人先告状啊,那她可就要细数十五岁太宰的罪孽了。
“那在Lupin里,你连一颗花生米都要抢,你当时是要跟团棉花吃醋吗…”千绪马上就提起十五岁的他还要跟身为娃娃的自己抢花生的事。
而作为横滨人精的太宰自然是准备好了说辞。
“那时候你只有十几厘米高。”太宰伸出一根手指在千绪面前煞有其事地晃了晃,“在那种充斥着酒精的地方,我当然要保护好你不受盐分和酒精侵扰。”
“别乱说,一个娃娃哪来的嘴巴吃花生米和喝酒。”千绪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纠正他的说法,“对一个来路不明、还会带来霉运的棉花娃娃产生占有欲,十五岁的黑|手党都是这么打发时间的吗?”
但太宰反而在此时收起了脸上轻浮的笑意,他看着千绪,目光顺着她落在了那件盖在身上的普通外套上。
“那个娃娃在当时确实可以归属到来路不明的范围里。”他温和地注视着同样安静地望着她的千绪,和他朝夕相处的千绪逐渐读得懂太宰的情绪。
“虽然不会影响到未来,但当时的心情顺着时间迁移了过来。”太宰微微垂下眼帘,移开了目光,“十五岁的我啊,看着空荡荡的肩膀,有一瞬间,感觉整个横滨都有些无聊起来。
千绪没说话,她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不过。”他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戏谑的模样。
“十五岁的我可没有现在这样好说话的哦,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如果千绪现实中遇到的是十五岁的我的话,一定会嫌弃地跑掉吧。”
说完他便懒洋洋地倚在千绪身上,让她不得不歪倒向沙发地另一边,还要应付他因为在家里而绑的松松垮垮的绷带。
这个松紧程度,千绪感觉自己乱动一下,他身上的绷带就要全散架了,然后绝对会被他碰瓷上。
“是啊,我现在每天都要应付一个二十二岁、不写报告、还爱在游戏里玩自杀的侦探社社员。”放弃和他那一身宝贝绷带做斗争的千绪,索性抱起了沙发边上的那个抱枕,“性价比似乎也没高到哪里去。”
“但是千绪也没有把我扔掉。”颈窝处传来了太宰的闷笑声。
被他故意在脖颈处说话带来的热气搞得有些酥麻,千绪不自在地低下头,看到了他鸢色眼睛里倒映出的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影子。
“就算把你比喻成需要扔掉的东西,横滨的回收规则也太复杂了。”千绪往后仰去,把抱枕挡在两人中间,无奈地说。
太宰则顺从地靠在抱枕的另一侧,用额头抵在边缘。
“果然,十年前的千绪,比现在好对付得多。”太宰调侃道,“稍微说几句话就脸红了呢。”
“你还说我,我看彼此彼此吧。”千绪举着抱枕干巴巴地说道,“我只是比较在意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之后老是碰到这种变成这个又变成那个的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会是你搞的鬼吧。”千绪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试图从重新探过脑袋来的太宰治身上看出点门道。
“很遗憾,似乎是纯粹的巧合呢。”太宰显然对这件事接受良好,“与其考虑这件事,我觉得我们可以探讨一下你之前说好的对我的‘补偿’。”
“?”她怎么没有印象,“什么说好的补偿,那时候的我怎么不知道。”
太宰就等着这句话了,他捋了捋自己的乱发自信地说,“说十年后要来横滨请我吃蟹肉罐头。”
“……我看你是又出幻觉了。”千绪一把推开几乎完全压在自己身上的绷带浪费装置,“午休结束了,快起来干活。”
“不过,看在你在十年前对我说的那些话上,一会整理完文件可以一起去吃那家蟹肉料理。”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是鉴于太宰周五用尽浑身解数将报告都推给西格玛,国木田实在看不下去,千嘱咐万嘱咐她周六一定要让太宰加班加点写完那份属于他的报告。
结果周五晚上一回来这家伙就各种撒娇,到最后折腾的她今天白天一直昏昏欲睡。
“我就知道千绪会妥协的。”恢复正常坐姿的太宰牵起千绪的手,像模像样地在她的手指上落下轻轻一吻。
“不过,先别管国木田君的报告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别,要是再让你给糊弄过去,周一国木田先生就真的要把你扔出窗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