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书野刚才打电话,问我你喜欢谁。”
景屿瞬间绷紧,声音都变了:
“什么情况?你怎么说的?”
看他这么紧张,周维终于舒坦了一点,凉凉开口:“呵呵,书野说他突然有喜欢的人了,怕跟你喜欢同一个。这可能喜欢同一个吗?除非书野玩水仙。”
景屿整个人僵住,声音轻轻的,有些不可思议:“不会吧……我的第一段感情就这么没了?周维,我现在好难过啊。”
周维瞬间揪心,连忙安慰:“没关系的咱,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对不对?青春没有爱情,学习科院欢迎你。咱好好学习啊。”
景屿闷闷地嗯了一声。
周维慌得要死:“你别难过啊,要不然我现在过去找你?”
景屿轻轻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风:“你过来干什么?又不是跟你失恋。你来没用,书野来有用。”
周维气急败坏:“我真是一腔真心喂了狗!下次我再心疼安慰你,我就是狗!”
景屿:“好了好了,我挂电话了,再说吧。”
周维看时间确实不早,不放心地叮嘱:“没事的,有事记得打电话。”
景屿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独自坐了很久,魂不守舍地再次点开手机,才看见书野发来的消息。
景屿心脏猛地一跳,迟疑了几秒,不敢再打扰周维,飞快回复:“我去找你吧。”
他紧张地盯着屏幕,等了好几分钟,消息终于弹了出来。
【不知道】:行,我差不多六点半左右起床,你来找我就行。
【不明物体】:好的好的。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景屿盯着那行字,心慌意乱,整个人亢奋到极点,睡觉是不可能睡觉了。
他索性坐在桌前写试卷。
这办法确实管用——只要笔不停,就不会胡思乱想。
可一停下,脑子里全是书野那句“我有喜欢的人了”。
景屿看了眼时间,终究还是把笔放下,躺上床。
闭眼睁眼,睁眼闭眼,折磨了自己大半夜,死活睡不着。
好不容易睡着了,也睡得极浅。
一晚上全是梦,梦里全是书野,还一个好梦都没有。
最狠的一个,是梦见书野和别人站在一起,抱着胳膊,在他面前笑得刺眼。
景屿第二天醒得比上学还早。
走出房门,直接把景茹吓了一跳:“你什么情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起这么早?”
景屿脚步虚浮,摆摆手:“我出门了,有事,早上不在家吃了,走了走了。”
景茹看了眼时间,喊道:“才六点!那么早出门干什么?”
景屿回头,认真得要命,眼神悲壮:“看看自己最后的活法。”
景茹:“?”
出了门,景屿在早餐店买了包子和热豆浆,都是书野平时不排斥的口味。
他提着袋子,一步一步,慢慢往书野家挪。
路上,纠结到崩溃的景屿,把他和书野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周维,配文:“记得过来给我收拾残局好吗?”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现在已经准备往书野家赶了。”
然后他把手机关机了。
到了书野家门口,景屿蹲在台阶上,魂不守舍。
玩手机玩不进去,干蹲着发呆,直到时间跳到六点四十,才深吸一口气,轻轻敲门。
门拉开,书野咬着牙刷,嘴角还沾着一点白沫。
他看了景屿一眼,往里面偏了偏头,示意他进来。
景屿小心翼翼、老老实实坐下,安静得可怕,连呼吸都放轻。
他把早餐放在茶几上,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等书野洗漱完出来,看见的就是一个已经彻底石化的景屿。
书野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淡淡问:“来这么早,还带早饭来了,你吃了吗?”
景屿摇头:“还没。”
书野嗯了一声:“多少钱,我转你。”
景屿连连摆手:“不用,我专门给你买的。”
书野放下水杯,有些疑惑:“你不吃?”
景屿一愣,小心翼翼反问:“我、我能吃?”
书野缓慢而迟疑地抬头,眼神迷茫:
“……?这不是你买的吗?你为什么不能吃?”
景屿尴尬一笑:“也是。”
书野走到对面沙发坐下,拿起包子默默吃起来。
景屿也跟着小口啃,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说实话,计划是一回事,真要做又是另一回事。
书野没想到景屿来得这么早,措辞还没完全想好。
如果景屿不喜欢他……那这大概,就是他们最后一段和平共处的时间了。
景屿买的分量刚刚好。
吃完,书野递了张纸巾给景屿,没说话。
景屿接过,擦了擦手,也没说话。
空气安静得快要凝固。
终于,书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和,不大不小,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景屿的心湖:“景屿,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景屿瞬间坐得笔直,手心全是汗:“你问。”
书野抬眼看向他,那张一向拽拽的脸上,难得一片平静。
平静得让景屿心慌,慌得快要窒息。
然后,他听见书野一字一句,清晰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