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她握紧了手里的糖葫芦,呼吸却一如既往地平稳,死死握住她手腕的力气大到出奇,绝对是习过武的男人。时安拧起眉头,黑暗带来的恐惧撞击着她的心脏。
“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婊/子也敢抢我们小公子的人,真是活腻歪了。”男人的声音猥琐猖狂,听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个人。
这沈平…还真是有仇当场报。
“少跟她废话,哥几个办完这茬儿,还等着喝酒呢!”
时安见男人抽出身侧的剑,直指她的咽喉,在剑尖触碰脖颈之前,一道凛冽的寒风挡在她身前,接着未等男人反应过来,一剑将其斩杀。
“何人?!”男人身后那几人明显气息不稳了,出手迅猛,一剑毙命,几人对视一眼,决定一起上。但还未等几人摆好阵容,便只听利剑穿透皮肤的声音,鲜血淋漓,布满灰尘的地上一片温热黏腻的血。
整场战斗,不过一分钟。
“十九果然厉害。”时安毫不掩饰钦佩之意,被叫做十九那人却并未回应,只是毕恭毕敬地行了礼,取出丝缎擦拭剑刃上的血迹后眨眼间便隐入黑暗之中。
时安重新走到灯火下,仔细确认身上并未沾上血迹才继续吃冰糖葫芦。
她倒不必担心遗体什么的被人发现,毕竟十九办事一向周到。虽然方才的确吓到了她,但这完全不耽误她继续尝她的冰糖葫芦——在十九的保护下,几乎无人能伤她,谈何恐惧。
吃完糖葫芦之后,时安正巧看到提前打好招呼的马车已经停在一家店铺门口了,正准备上马车,目光却被店铺里摆着的佩剑深深吸引。
银色的、在灯火下闪着寒光的佩剑……如果给十九,一想到半成熟的少年腰间系着这柄剑站在寒风之中的模样——时安啧啧称赞两声,果断掏钱。
时安让小厮帮着收起来,过些日子再派人来取,至于什么时候送给十九嘛……待定。
她抬头看了看夜幕中的弯月,时候不早了。
“客官您还是走小路是吧?”马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其实说是小路都有些牵强了,时安是直接从后花园里溜出来,再翻墙出宫的。
“当然。”时安感受到马车的速度逐渐慢下来,想来应该是到了,她下了车,马夫毕恭毕敬地走在她身侧,为她拨开花园里带刺的荆棘,时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直走到一处暗红色的殿墙下,马夫弯下腰,任时安踩着他的后背翻上墙,时安坐在殿墙边上喘气,看着马夫向自己行了个礼。
“客官,下次还找我啊!”
“诶等等!”时安拦下欲离开的马夫,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钱袋,摸来摸去没摸到,才想到自己已经将钱袋子扔给那老鸨了,其他的钱……也拿来买剑了。她沉默了一瞬,转而抬手取下头上的发饰,扔给马夫,对方喜出望外地接住,连声道谢,时安摆了摆手,转头却对上一双震惊的眼睛。
“殿…殿下?!”宫女手中拿着的竹篮子掉在地上,“您何时出的宫?!”
“嘘嘘!”时安慌不择路地往下跳,宫女连忙搀扶着她下来。时安心虚地看着小玉,脑子飞速运转,一般情况下,小玉是不会来她后花园里打扫的啊,更何况夜已深……
还未等时安讲心中疑惑问出口,小玉已经捡起竹篮,开口向她解释了:“殿下晚膳过后便说心情不太好,说要回房休息。”
“奴婢听御膳房那新来的丫鬟说,花香能缓解人心中的烦躁,奴婢想着殿下后花园里有不少鲜花,兴许有哪些花能让殿下心情好些,于是便过来了。”
“哪儿曾想……”小玉的脚步一顿,看向时安,“哪儿曾想能在这儿见到殿下。”
时安汕汕一笑,摸了摸鼻尖,“我这不没什么事嘛。”小玉生气却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殿下偷溜出宫,奴婢受责罚倒是无妨,只怕殿下万一……”
“这可让奴婢怎么担得起这罪过啊。”
时安无所谓地摆摆手,“哎呀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二十暗卫还护不住我吗?”
小玉张口欲言,却被时安的话堵住了嘴,“夜已深了,小玉我们快些回去歇息吧。”
走出后花园之后,清冷的月光照耀在二人身上,时安略带讨好似地跟小玉求情,“小玉最好了,别告诉母后可好?”小玉正准备心软,却发现她家殿下的发饰…好像少了一个,原本对称的发型结构,此刻已经乱了。时安顺着她的视线摸了摸头发,“这个…我打赏给马夫了。”
“殿下身上那袋金子呢?怎得用发饰打赏出去了?”小玉可是清楚记得,殿下寝室内桌上的那袋金饼,今日不见了。
公主府内无人敢动殿下的物件,也就意味着只有一种可能——殿下自己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