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宇一边走一边介绍,走到城中广场的时候,迎面走来几个穿着城防军制服的人。
“老大?”为首的那个人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然后快步走上前来。唐壹认出了他,当年跟着萧尘宇的那几个小弟之一。他比少年时长高了大半个头,皮肤晒得黝黑,腰间挎着一柄弯刀,走路的步子稳健有力。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
“真的是唐壹老大!”
“之前听有人传唐壹老大回来了,我还没信,没想到是真的!”
“老大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老大你吃饭了没?没吃的话我请——”
萧尘宇笑着摆了摆手:“我刚请过了,你们晚了一步。”
随后他解释说,这几个同学如今都是城主护卫队的成员,他接手城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城防,把那些靠关系塞进来的混子清了出去,换上了自己信得过的人。
这几个老同学虽然天赋不高,魂力等级在真正的魂师眼中不够看,但胜在踏实肯干,又跟着唐壹学过呼吸法,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放在城防军里个个都是好手。
“还有几个人闲不住,在跟着商队跑。”一个同学说道。
他叫赵铁,当年是萧尘宇那群小弟里最矮最瘦的一个,现在比唐壹还壮了一圈,胳膊上的肌肉把制服袖子绷得紧紧的。“王虎去了北边的商队,专门跑诺丁城到法斯诺行省的路线,一年能跑三四趟,赚得不多但自在。李木匠家的那个小子你还记得吗?就是当年给我们修板凳那个,他现在在城南开了间木工铺子,手艺比城里老木匠都好,排队找他做家具的人能排到明年开春。”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老大你教给我们的呼吸法,我们至今还在练习。我现在是城防军的小队长,带着手下十几个弟兄,说句实话,如果不是老大你当年愿意教我们,我这点天赋连城防军的门都进不去,现在大概只能回去种地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粗粝的真诚。
“我爹我娘知道你是教我们本事的人,逢年过节都念叨你的名字,说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每年过年祭祖,我爹都要在祖宗牌位前念叨一遍,说赵家遇到贵人了。”
其他几个同学也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萧尘宇站在一旁没有插话,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的呼吸法练得最勤,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打坐调息,当了城主之后事再多也没断过。
唐壹看着面前这些人的脸,一个一个在记忆中找到相对应的人。他教给他们的呼吸法,他们没有拿去争勇斗狠,而是用在了守城、巡逻、跑商、养家糊口这些再平凡不过的事情上。
在圣魂村,他感受到的是力量带来的畏惧和隔阂。但在这里,他看到了力量的另一种去向。
如果哥哥看到,一定也很开心吧。
“挺好的。”唐壹道。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调子,但赵铁和那几个同学听到只感觉回到了从前,还在诺丁学院的日子。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咧开了嘴。
黄昏的时候,萧尘宇送唐壹出城。
两人站在城门口,夕阳把他们的人影投在城墙上,拉成两道长短不一的剪影。
萧尘宇从腰间解下一个令牌,递给唐壹。
令牌是铁制的,入手很沉,正面刻着诺丁城城主的印信,反面是萧家的家徽。
“老大,这个你拿着。”萧尘宇说,“诺丁城虽然小,但周边几个城镇都有我们的联络点。你要是路过,亮这个令牌,他们会给你安排好一切。住宿、补给、换马,都不用操心。”
唐壹低头看了看令牌,淡淡的说道:“不用换马,我没有骑马。”
萧尘宇:“……”
他忍住了没有问唐壹出门是靠腿走还是靠魂技飞的,对于他这位老大来说,这些事情从来都不重要。
老大还是老样子。想到这萧尘宇唇角微微扬起,随即抬手,认认真真地朝唐壹行了个礼。
“老大,保重。”
唐壹看了他一眼,将那枚令牌收进储物魂导器中,然后点了点头。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