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白澄知道什么是生气,那是一种很吵很冲的东西,但她现在没有这些,她只是觉得五条悟一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头发颜色很扎眼,声音也大,而且挡住她的路了。
“你都快把我的脚踩扁了,还说没生气?”五条悟指着自己的脚,脸上皱巴巴的,“明明是你一大早对我说那种很过分的话吧,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白澄看着他的鞋。
她原本想让小白出来,把这个挡路的人从路中间轰到旁边去,可是五条悟的鞋面上确实有一个浅浅的灰印,他刚才叫得也很大声,看起来像是真的被她踩疼了。
白澄看着他微微皱起的脸。有点不确定刚才自己那一脚是不是用了太大力。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突兀。
五条悟立刻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转过头看过去。
来的是昨天晚上那个穿着西装的辅助监督,而他落后半步的位置,跟着一个穿着高档深色和服的中年男人。那男人双手拢在袖子里,下巴微微抬着,目光在接触到这边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啊,十六夜同学,你在这里就太好了。”辅助监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快步走近。
白澄循着声音扭头看向他们。
五条悟往旁边跨了一步,站到白澄身侧,高大的身躯刚好挡在她斜前方,隔绝了那个和服男人的视线。
“不接任务。”他懒洋洋地开口,“没看我们正忙着晨练吗?”
辅助监督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连忙摆手,“不是任务,不是任务,只是月影那边的后续确认。昨天撤离的几位受害者情况不太稳定,上面的意思是,希望十六夜同学过去协助一次问询和安抚。”
五条悟歪了歪头。
“问询和安抚什么时候轮到学生做了?”他拖着声音,偏头看向辅助监督身后的男人,“这位大叔,流程什么时候加的?”
辅助监督尴尬地闭了嘴。
旁边那个和服男人终于开了口。他板着一张脸,“刚加的流程。五条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叫我松本先生。”
五条悟冷冷地盯住他。松本被那道视线刺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哦,方块脸老头。”五条悟说,“那我也一起去。”
松本的额角跳起一根青筋:“五条同学,你没有被邀请。”
“你管得着吗?”五条悟咧开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白澄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觉得很疑惑。既然是希望她去帮忙,为什么从头到尾这几两个人都在对着五条悟说话?
那个方块脸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
既然没有人征求她的同意,那应该就是去不去都无所谓的事情。
“我还有事。”白澄说,“先走了。”
她说完就绕过五条悟,往训练场走去。
松本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走远的背影,压低声音质问旁边的辅助监督,“怎么回事?不是说她很听安排吗?”
辅助监督只能硬着头皮追上去:“十六夜同学,请等一下,这件事确实需要你配合,不过不急在这一刻,如果你现在有训练安排,我们可以等你结束以后再过去。”
“我先跑步。”白澄没有停下脚步,“跑完再去。”
辅助监督立刻点头:“可以,可以。”
白澄点了一下头,继续往训练场走。
松本看起来并不满意,想说点什么,又被五条悟一眼瞪了回去。
树影铺在跑道边缘,早晨的风从吹来,把白澄的长发吹到有些凌乱,她抬手把头发拢起来,黑色发丝从指缝里穿过去,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她用发绳把头发扎成马尾。
一个小时后,太阳已经爬上了半空。操场的红色塑胶跑道上,白澄正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匀速奔跑。黑色的长发随着她规律的步伐在脑后一甩一甩地跳跃,脸颊上因为运动泛起了一层健康的薄红,手臂摆动时露出一点手腕,白得像被阳光照透的薄瓷。
操场边缘的一棵大树下,五条悟正靠在树干上,手里捏着一罐冰镇黑咖啡。
他现在应该回宿舍睡觉。
昨天晚上没睡的人是他,刚才在路边猝不及防被糊了一句让我当你妻子这种惊悚发言的人也是他。虽然他是全日本最强的咒术师,但在经历过这种强度的精神攻击后,也该回床上睡个天昏地暗了。
可是他现在偏偏像被超强力胶水粘在了树干上一样,寸步难移。
五条悟咬着罐口,视线跟着跑道上那个匀速移动的身影。
这就很荒谬了,那个面不改色说出那样话的人,让他心里乱七八糟的人罪魁祸首,现在居然什么事情都没有的在那里跑步。
这种家伙,如果他就这么撒手不管,把她一个人扔给哪些满肚子坏水的方块脸老橘子......
画面简直不忍直视。那群老橘子只要稍微绕两个圈子下个套,这笨蛋兔子恐怕连皮带骨头被吞干净了,还要一本正经地对人家点头说谢谢。
五条悟喝了一口咖啡,苦得皱起脸。
麻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