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澄转过头看他:“可是,如果那些人一直在求我呢?”
五条悟气笑了:“求你你就给?你是什么有求必应的许愿池王八吗?”
他从椅背上起身,整个人往白澄这边一凑,一只腿跪上桌子,白发被灯光照得毛茸茸,那双苍蓝色眼睛看着她。他把两只手都摊开晃了晃,拉长声音。
“那我现在求你,把钱给我。拜托拜托,全部给我。”
毛茸茸的,像小猫一样,白澄点了点头,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很小的零钱包。
那是一个黑色的小包,边角被磨得有些发白,她把拉链拉开,捏住小包底部,往五条悟摊开的掌心里一倒。
纸币先落下来,折得很整齐的几张千元钞铺在五条悟掌心,随后是硬币,五百円,一百円,十円,叮叮当当地砸在纸币上,有一枚滚到他指缝边,被他蜷了一下手指拦住。
“都给你。”白澄说。
五条悟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几枚硬币贴在他掌心,他低头看了看那堆钱,又抬头看白澄,难得有一瞬间没接上话。
“你……”他喉咙里卡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拔高了声音,“你还真给啊?”
她点头:“你求我了。”
五条悟像是被手里这堆硬币烫到了一样,猛地直起身,抓过白澄的零钱包,把那些纸币和硬币一把塞回去,拉好拉链,带着点恼火地塞回她手里。
“笨蛋。”他说。
五条悟像是觉得刚才那一句还不够,又补了一句:“大笨蛋!自己装好了,以后不管是钱还是别的东西,谁要都不能给,听懂没有?”
白澄听话的把零钱包装回口袋,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五条悟为什么开口要钱,给了他又不要,还要骂她?可能因为他是最强,脑回路和普通人不一样吗。
不过刚才的话,她大概听懂了。咒灵的话不能听,人的话也不能随便听。
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先把那些人统统打晕。只要他们不出声,就不会有人向她提要求。
她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于是她对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三个人把餐盘放回回收口,推门出去,山里的风从台阶下吹上来,带着树叶和潮湿泥土的味道,白澄额前的碎发被吹到眼睛上,她抬手拨开,正好看见训练场那边还亮着灯。
白澄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觉得吃饱之后身体里充满了力气。她停下脚步,转头对身边的两个人说:“我想去训练场跑圈。”
然而她的提议没有得到任何支持。
“今天不行。”夏油杰说。
“为什么?”
五条悟转过身,长腿往台阶上一踩。
“因为你今天刚和一个恶心的咒灵打了一架,还差点把眼睛送出去,现在再去跑圈,如果我们不阻止你,明天我们就得被夜蛾挂在操场上。”
他整个人挡在路中间,不让白澄过去。
自从来了这里,白澄已经好几天没有进行日常拉练了。以前在家族里每天必须跑的训练量全部荒废。如果要和人交朋友,保持良好的体力和精神状态是基础,毕竟一起玩耍是一项非常耗费体力的事情。
白澄还想要争辩一下,然而夏油杰捏着胳膊,五条悟推着她的肩膀,两人态度出奇的一致,几乎是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宿舍楼的方向走,被他们夹在中间,她觉得这个姿势有些像押送。
她试着往训练场那边挪了一小步。
五条悟立刻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抓到了,想偷跑?”
几分钟后,她就站在了自己的寝室门前。
“晚安。”夏油杰温和地说。
“赶紧睡你的觉去。”五条悟干脆利落地把门一关。
咣当。
木门在她的鼻尖前无情地合上。白澄站在门内,伸手摸了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子,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