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发疯般甩动身体,缠在身上的咒灵被拉得撞向山壁,夏油杰却没有收回它们,只让更多咒灵沿着原本的空隙扑上去,一层一层咬住御目的肢体,将它拼命保护的身体向外撕开。
那碎片的白光再次露了出来。
白澄踩过骨翼,朝那点光冲去。
御目的花心猛地裂开,剩余的眼睛同时盯住她,一股浓稠的黑色咒力从瞳孔深处涌出来。
白澄手中的刀尚未落下,身体忽然被一股力量从后方拦腰带走。
黑色咒力擦着她的衣袖掠过,在山壁上炸出一片深坑。
五条悟单手抱着她停在御目上方,白发被扑面而来的气浪向后掀开,苍蓝色的眼睛垂下去。
“小心一点。”
他扣在她腰侧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已经托在了她的脚下,一用力,直接将她送进了被咒灵撕开的缝隙里。
这一次,白澄没有再给御目合拢身体的机会。
刀锋一口气切入深处,御目尖叫着向后退去,周围的咒灵将它牢牢束缚在原地,白澄的手穿过血肉,终于握住了那块藏在最里面的碎片。
触碰到它的瞬间,周围所有混乱的声音都仿佛远了一些。
碎片只有半截指节大小,形状并不规则,表面却没有任何锋利的棱角,温润得近乎透明,淡金色的纹路藏在白玉般的内部,随着她的呼吸缓慢地亮起,又缓慢地熄灭。
温暖从掌心漫了上来。
那股力量安静地贴合着她的身体,仿佛本身就属于她。
白澄握紧了手指,还没来得及将碎片收起来,那块温润的白玉便从她掌心自行浮起,化作一道细小的白光,径直没入她的眉心。
白澄怔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
没有伤口,皮肤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一股很淡的暖意沿着眉心扩散开来。
和水族馆的那一次一样,按照镜子所说,这是她的本源咒力。
可属于她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咒灵身体里,甚至能够让御目不断生长、修复已经被破坏的身体?
五条悟已经接住了白澄,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稳稳握住她的腰,目光落在她的眉心。
六眼清楚地看见那块碎片并没有消失,而是融入了她原本的咒力中。
五条悟微微挑眉。
“那是什么?”
“不知道。”白澄手放在额头上,“但我感觉到,这是我的。”
失去碎片的御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覆盖在它身体表面的乳白色光芒迅速熄灭,那些刚刚重新生长出来的腿也失去了力量,皮肤迅速变得灰白。
花心里残存的眼睛也一只接一只浑浊下去。
被它拼接在身体上的部位本来早已死去,只是被碎片的力量强行维持着生命,如今那股力量被抽走,所有的虚假都在顷刻间停止,盛开的肉瓣向内塌陷,再无法支撑庞大的身体,拖着大片腐肉从空中坠了下去。
它重重砸进旧汤池的废墟,震起的烟尘向四周涌开。
御目仍旧没有彻底死去,身体中央还残留着微弱的咒力,拖着几条尚能活动的腿,在碎石间缓慢爬行。
夏油杰操纵的咒灵从两侧围拢过来,长尾缠住它的身体,骨翼咒灵踩住最后几条能够活动的腿,将它彻底固定住。
“杀了……你们……”
御目发出断断续续的尖叫,它仍旧不甘心地挣扎着,试图脱困。
“老实一点。”夏油杰说,他手指轻轻一收,缠在御目身上的咒灵立刻勒得更紧。
暂时还不能拔除这只咒灵,信徒体内的花苞虽然已经全部取出,留在皮肤深处的咒印却还没有彻底消失,谁也不能确定此时祓除御目,会不会让诅咒失控。
失去碎片以后,那些曾经被它认为漂亮的眼睛、手脚和皮肉全都变成了真正的尸体,气味随着山风散开,再也看不出半点它口中的完整和美丽。
直到这时,持续了一整夜的骚动才真正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