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子跟在他身后,打了个哈欠,在矮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顺手拉开一罐啤酒。
“什么是备胎?”白澄转过头问。
“就是别人不需要你,但又不想放你走,所以给你贴个朋友的标签。”五条悟把汽水放在桌上,顺势在她旁边坐下,长腿随意地屈起,“很差劲的做法吧?”
白澄想了想。
被挂上朋友的名头。
“那怎么才能当上备胎呢?”她认真地问。
硝子手一抖,啤酒泡沫直接滋了一手。她靠在桌沿边咳了好几声,眼神复杂地看过来。
五条悟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当备胎?你很光荣是不是?”
“嗯。”白澄点头,“我要当备胎。”
“不许当。”
“我要当。”
“不许当!”
五条悟直接伸出手,一把捏住白澄两边脸颊,毫不客气地往外扯了扯。
手指和皮肤相贴的瞬间,白澄的身体微微一僵。通过没有任何阻挡的接触,一种非常饱满又杂乱的感觉立刻顺着相贴的地方涌了过来。
好吵。根本搞不清楚是什么。
“松手。”她皱起眉,抬起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去掰他的手腕,“你的手好吵。”
“那你还当不当备胎了?”五条悟不松手,反而又往外扯了扯。
“当。”
那张脸被他捏得往两边拉,硬生生逼出一层薄薄的红晕。黑色的齐刘海稍微散开了一点,她就顶着这副被扯变形的脸,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透着一股执拗。
五条悟松了手,烦躁地抓了一把白发,拿起桌上的汽水拉开拉环。
“我真是疯了才会跟你吵这个。”
厨房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夏油杰端着平底铁锅走过来,热腾腾的白气瞬间在房间里铺散开来,带来一股浓郁的酱汁甜香味,盖过了刚才所有的喧闹。
“吵什么呢?吃饭了。”
铁锅落在瓦斯炉上,浅褐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五条悟立刻拿起筷子去夹锅里的肉,刚伸出去就被夏油杰用筷子柄敲了一下手背。
“再等半分钟。”夏油杰说。
“切。”
白澄看着锅里。大片的牛肉在汤底里慢慢变色,卷起了边缘。吸饱了汤汁的豆腐和魔芋丝挤在一起,春菊被热气蒸得软软地塌了下去。
五条悟自然不会真的等半分钟。趁夏油杰转身去拿蛋液的空当,筷子一伸,夹走了锅里最大的那块肉。
房间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汤汁沸腾的细微声响。
吃到一半,夏油杰调小了瓦斯炉的火力,沸腾的汤面渐渐平静下来。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看向坐在对面的白澄。
“你早上给我看的那张图,我找人确认过了。”他说,“是个结界。”
正往嘴里塞魔芋丝的五条悟停下筷子,视线扫了过来:“什么图?”
白澄见他想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五条悟接过来,只扫了一眼,原本散漫的神情略有些变化。
“这是个笼子。”他指尖点在纸面上,“用来囚禁的结界。”
说完,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白天甜品店老板娘给的那张招待券,翻到背面扔在桌上。
右下角印着一个小小的花纹。
和白澄纸上画的图案一模一样。
白澄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图,声音平平:“好巧。”
夏油杰没接话。他和五条悟交换了一个视线,硝子手里的啤酒罐轻轻转了一下。
“这张图你从哪看到的?”硝子问。
白澄看着名片上的花纹,回答:“一个东西给我的。”
“什么东西?”五条悟追问。
白澄抬起头,迎着他的视线。
“东西。”她说。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他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往后一靠,重新拿起了筷子。
“行啊,嘴还挺严。”
夏油杰从锅里夹起一块牛肉,沾了蛋液,放进白澄的碗里。
“先吃饭吧。”他温和地说,视线扫过桌上的名片,“既然邀请函已经送到了,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