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铲子跑到沙坑旁,吭哧吭哧堆了一个土包。她没有蜡烛,就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插到土堆上。
可树枝又不会着火,她没法吹灭许愿。
想象一下应该也行吧。白澄一屁股坐在蛋糕前,闭上眼。
她其实一直很好奇,感情是什么。
之前被领养,又被退回。那些短暂的家人在最后总是会用一种相似的语气说:“这孩子太冷漠了,她不懂得什么是感情。”
不懂感情,就会被退回。那么,感情是一种必需品吗?像食物和水一样?
她只是想知道,那种让她一次次被判定为不合格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如果知道了,她是不是就不会再被退回了?
希望蛋糕可以给她答案,白澄在心里吹灭了火光。
“你在做什么?”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清清朗朗的,像山涧的泉水。
白澄睁开眼,面前站着一个比她高一点的男孩,他穿着干净的短袖短裤。那双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挑。
像童话书里的狐狸,白澄想。
风吹过,一片梧桐叶悠悠打着旋儿,正好落在他的头顶。
“我在对着蛋糕许愿。”白澄回答。
他惊讶的看着面前那个小土堆和树枝,又看看她沾满泥土的小脸,“今天是你生日吗?”
“嗯。”白澄点点头。
男孩蹲到她对面,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纸盒,解开系带,掀开盖子。
“不介意的话,吃这个吧。”他把盒子递过来。
白澄凑过去看。盒子里装着一块方方正正的东西。白色的表面涂抹得并不平整,上面用红色的酱画着小花,旁边还放着半颗樱桃。散发着非常浓郁的甜香。
“这是什么?”白澄问。
“这是蛋糕啊。”男孩说。
原来真正的蛋糕长这个样子。白澄看着那个散发着甜味的方块。
“可以给我吗?”她有点迟疑。
“可以呀。”男孩把盒子放在她手里,“祝你生日快乐。我叫夏油杰,你呢?”
白澄看着那只手,把沾着泥巴的手指在裙子上蹭了两下,然后放了上去。
“白澄。”
……
“白澄,在想什么?”
有人用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白澄的睫毛动了一下。沙坑、树叶、蛋糕都像被水冲淡一样慢慢退远。头顶是甜品店琥珀色的吊灯,空气里漂浮着奶油的气味。面前放着的,是她刚刚点的蛋糕。
夏油杰偏着头看她。“再不吃的话,奶油要塌了。”
白澄注意力落在他的手上,这只手比记忆里要大出很多,手指更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手背上一道淡青的脉络,随他的动作浅浅浮起来。
夏油杰被她盯得莫名,顺着她的视线抬起手,看看手心,又翻过来看看手背。
“我手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真是个好人,杰。”她突然说了一句,语气十分诚恳。
猝不及防被发了一张好人卡。夏油杰有些迷茫,但也习惯了白澄神奇的脑回路,随后露出了一个无奈又有些纵容的笑。
“那……谢谢?”
“不客气。”白澄认真地点点头。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五条悟越过大半张桌子探过来,墨镜边缘上露出一截苍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白澄那块蛋糕。
“你这个看起来很好吃啊。”
话音还没落,他手里的勺子已经伸过来,干脆利落地从白澄那块蛋糕上挖走了一大块。
一勺塞进嘴里,含糊地评价:“唔,还行。”
这是……朋友之间的互换吗?
五条同学,终于肯做她朋友了。
白澄立刻站起来,从五条悟杯子顶上那团乱七八糟的奶油里挖走了一口,防止他后悔。
一入嘴,她感觉嘴里的东西糊在了舌头上,甜的她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哑了。
“悟点的东西最好不要随便尝。”夏油杰看见白澄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下,把旁边的冰水推过去,“他的甜度跟常人不在一个范围。太甜的话,喝点水。”
夏油杰把水给她了,他也要和自己互换。
白澄了然,把自己的蛋糕盘推到夏油杰面前,顺手端起他那杯乌龙茶。
“等一下,白澄……”
她已经低头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淡淡的苦味压过刚才满嘴的甜味,她觉得很不错。
“好喝。”
她把乌龙茶给夏油杰推回去。
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小的水珠,一滴顺着滑下来,落在夏油杰指侧。他垂眼看了一瞬,用拇指擦开。
白澄正要去跟硝子换,就在这时——
一阵微弱咒力波动,像一根湿冷的蛛丝贴上脸侧。
四人不约而同望向门口。
一个穿着精致的女人,笑容甜美,抱着个半人高的扭蛋机,径直朝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