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笑着点头,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把图发给了她。
晚霁第一时间点了保存。
……
本以为春节的时候家里会多一个人,更热闹些。却没想到老人家竟赶在春节前夕背上行囊前往澳大利亚了,说是要去Perth看望他以前养的袋鼠。
岑桉也没挽留,只提醒他注意安全,落地给他发信息。
他们好像并不热衷于这类节日,反之,怎么舒服自由怎么来,不拘泥于家庭。
临走前,吴建国还特意给她留了一封信,只是还没来得及拆开,晚霁就收到了总部发来的调令。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连行李都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
应卫林先前说的,研究所抽派人手到西城去协助总部完成机场墓葬发掘项目。
窗外灰暗昏黄,飞鸟低走,平静下是即将按耐不住的惊涛骇浪,暴雨将近。
……
她早该料到会赶不上所里安排的航班。
临时出发,路上就下起滂沱大雨,行李和衣服都湿了大半,只能临时换了20点那趟飞机。
时间还太早,她在洗手间换了套干净的衣服穿上,重新坐到候机厅的长椅上,开始百无聊赖的漫长等待。
晚霁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却又很快熄灭。她皱起眉,又去摁侧边的按键,屏幕却怎么也亮不起来。竟是自动关机了。
不过还好这次带了充电宝。晚霁插上数据线,把手机放到一旁充电。视线落到背包的夹层里,那里露出薄薄一角,她伸手抽出来,才发现那封信也被她当作资料收了进去。还好放在防水的夹层里,没有被暴雨打湿。
她很少收到这样正式的手写信,还是第一次。心里耐不住好奇。
晚霁轻轻揭开烫金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叠整齐的信纸,在人来人往的长椅上读了起来。
只是她没想到,信居然是全英文写的。略微潦草的斯宾塞体,有些字母要仔细辨别才能认清。
晚霁并不是英文专业的,以至于这封信读得很慢很慢。
前面的内容大概是讲他这次去澳洲的一些事项,要先去参加某个时尚展,再从Circular Quar出海追鲸鱼,还说这次带了更好的设备去,一定不只是拍到残影。
信很长,足足有四五页信纸。中间写了很多岑桉小时候的趣事,晚霁看得很入神,形容得实在夸张的地方,她也忍不住笑,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他小时候的画面。原来他小时候就是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
等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目光顿住。
上面写着:
“As his maternal grandfather,I am very pleased that he has a wife like you.I know he has kept something about his family from you,but I feel I must tell you the truth.”
晚霁心中微动,好像一点点,接近了他跨年夜那天略去的部分。
又往下看:
“But if you wish to stay with him for a long time,please keep reading.”
她自然要读下去,只是手攥紧了些。她没想过会从别人的口中了解他的往事,心中复杂。
怕自己蹩脚的英文翻译得不够准确,她甚至借用了翻译软件。
“His family……”
后面的字迹逐渐模糊起来,在她眼里变成一串扭曲的字符,最后化作晶莹涌出来。
晚霁慢慢折起信纸,原封不动地叠好放入信封,小心翼翼地夹到笔记本中放好。鼻腔深处带来阵阵酸楚,泪水不停地生出来,起初还在忍耐,只是小声抽泣。
到后面,她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放声痛哭,捂着脸肩膀颤抖。
周围同样误机的人看过来,安慰她:“没关系的小姑娘,错过了这趟飞机,还有下一趟。”
误机了还有下一趟,可她错过的六年,却无论如何也补不回来了。
甚至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以最狠毒的方式宣告结束。
她好后悔,真的真的好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