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霁觉得她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还是六岁的模样。
像跟豆芽菜似的,才不到桌子那么高。
她又回到了那个从小住着的老房子,很小很小,却又足够温暖。装满了回忆,她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回忆。
她又梦到了舒月,梦到她拉着自己的手,一步步往家里走。她好像喊了她一句:“妈妈。”
晚霁以为她又会想往常一样,毫不犹豫地甩开她的手,离开家门。
她都不抱任何希望了。
她已经长大了。
也不需要这种所谓的母爱关怀了。
可梦境里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她想跟妈妈一起回家,想让妈妈陪陪她。想一直陪着她。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次妈妈没有离开,而是牵住她的手,还,摸了摸她的头。
他说会陪晚霁很久很久。
不是他想。
而是他会。
“好。”
约定好了,那就永远都不能变。
-
晚霁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窗帘全部拉开,外面的光照亮的晃眼,好像还隐约能听到海鸥的声音。
还挺舒服的。
她晃了晃有些酸胀的腿,张开手伸了个懒腰。神思也随着一点点收回。
……
等等。
她住的老破小怎么会有海鸥的声音。而且,光照哪里有这么好。晚霁猛地起身,看向房间里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一片蓝海撞进眼里,打过来的浪尖还闪着霞光。
?
哪来的海景房?
她愣愣地环顾了下房间的布局,也把酒店这一可能排除在外。
所以。
她现在是在谁家里吗?
江亦舒的公寓她来过,好像没有这样简约。所以,这是谁家?!
晚霁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走到门边,转动把手。她不希望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人。当然,陌生人就更不行了。
昨天婚宴上有什么跟她关系不错,愿意把她带回家的人吗?除了江亦舒,好像没有了。
晚霁的心死了一死。
她在内心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这才松开门把手,拉开了房门,想看看这个乐于助人的海螺姑娘的真面目。
想象中的海螺姑娘并未现身。
映入眼帘的只有空旷的没什么装饰的客厅。
除了必要的家具,其他什么都没摆。
是个不怎么居家的海螺姑娘。
见没有人,晚霁松了一口气,走出房门,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时,手机里传来振动。
晚霁点开一看。
【锅里留了海鲜粥。】
她怔住了。
又再次抬头看向发消息的人。
再三确认。
——【债主】
手机差点没握住,砸到大理石瓷砖上。
剩下的那点困意也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震惊,甚至有一丝荒唐。所以,昨晚那个好心送她回来的海螺姑娘。
是岑桉。
不是,他什么意思?他不是知道自己家在哪吗?怎么不把她送到自己家去?
送到他家是几个意思。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这合适吗?债主和欠债人,这合适吗?
这、合、适、吗?
晚霁百思不得其解,手却不由自主地揭开了锅。
鲜味带着蒸汽扑面而来,砂锅慢炖的粥底泛着温润的米油,鲜贝、蟹肉藏在粥里。晚霁此刻胃里空落落的,居然觉得有些诱人。
算了,事到如今,先吃吧。等吃完再问问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她可不想以身抵债。
晚霁闷头喝了一口粥,一入口,暖意瞬间从舌尖熨帖到胃里。
不咸,细,软,糯,鲜,口味同外面早餐店的难以比拟。少了复杂的调料味,更多的是食材原本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喝。
又拿勺子舀了两口,边吹边喝,胃里逐渐暖和起来,她的心里也随之找回了几分良知,觉得岑桉这人也不错,至少煮粥的厨艺不错。
她决定待会问话的时候态度稍微柔和那么一点。
一边吃,手机里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吃完把锅和碗都洗了。】
【别想吃白饭。】
晚霁:……
好吧,她不应该这么想。债主依旧是债主,就算一顿鲜活的早餐也不能改变债主雁过拔毛的习惯。
她抿唇发了消息过去:【知道了。】
这头,岑桉正坐在蓝岸的会议室开晨会。看见手机的消息,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众人捕捉到他神情的异样,纷纷低头。生怕这位冷面工作狂指出自己的错处,然后喜提加班。
面前正在汇报的员工默默流下一滴冷汗,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岑总,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岑桉收回视线,淡淡道:“继续。”
众人捏了把汗,又继续看向P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