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国贸大酒店国贸79
夜色彻底沉下来时,窗外变成一片璀璨的海。
中国尊通体亮起,螺旋式的灯光向上收束,像一根通天的光柱;央视大楼的轮廓被蓝白灯带勾勒,在暗夜里显得诡谲而壮丽。脚下的CBD灯火如织,万千窗户拼成光的矩阵,车流是流动的金带,远处故宫隐在墨色里,只剩模糊的屋脊线。
玻璃微微发凉,她指尖贴上去,能摸到城市的温度——喧嚣、繁华、冰冷、盛大。
室内水晶灯的光落在桌布上,与窗外的霓虹叠映。酒杯里的酒液轻轻晃动,映着她的脸,也映着整片北京城的灯火。
在三百米高空,人变得很小,世界变得很大,所有情绪都被这无边的夜景稀释,又被这极致的奢华放大,只剩一种悬浮在云端的、不真实的失重感。
“你走之前说要回来见我,为什么?”
柳誉觉得他这话问的多余:“你这样问很奇怪不是吗?”
高云昭看着她,有点儿猜不透到底是什么心思
“我应该先给你承认错误,因为我的把控失误,导致舆论发酵。虽然说陆蘅音已经采取了补救的措施,但不免有损失。”
“今天不谈工作,就算没有那么完美。但也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也对,总不会谈这么煞风景的问题。”
“辛苦了最近。”
“你也不比我们好多少不是吗?”
国贸七十九层的餐厅静谧氤氲,落地窗外是整座京城漫无边际的璀璨灯火,层层楼宇交错绵延,夜色恢弘又清冷。
餐桌上精致的餐食渐渐失了滋味,女子坐在对面,指尖微微收紧,眸光频频落在男人身上。她心底藏着绵延许久的爱慕,千言万语盘旋在喉间,一次次想要袒露心意,话到嘴边又强行压下,眉宇间萦绕着压抑的委屈,还有深深的不甘。
她贪恋着与他相处的每一刻,不甘心只做普通朋友,不甘心永远只能遥遥观望。
而男人端坐席间,目光沉静温和,早已将她眼底深藏的情意看得一清二楚。他心知肚明女子对自己满心欢喜,那份炽热又执着的心意,他从未忽略。
可自始至终,他对她只有纯粹干净的朋友情谊。
相识相伴多年,他习惯照顾她,体谅她的情绪,待她真诚又温和,处处留有分寸与关照,却从未滋生过半分男女之间的爱恋。在他心里,她是格外重要、值得珍惜的挚友,是并肩同行的故人,仅此而已。
看着她欲言又止、满眼惆怅执拗的模样,男人眸底掠过一丝无奈与歉疚。他清楚她的执念,明白她的心酸,却无法回应那份炙热的喜欢。
他只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左右,温柔相待,却始终无法跨越界限,给不了她期许的爱意。满心皆是对友人的体恤与惋惜,唯独没有心动与偏爱。
“高云昭,陆蘅音是怎么进的公司啊?跟你有关系吗?”
他没想到她会问的那样直白。
“有,有关系。我看中她的业务能力还有为人处事的方式。”
柳誉听到他亲口承认心里那种存着侥幸麻痹自己的话,在此时此刻彻底失效,就像麻醉剂一样失效后伤口还是会痛。
她抬眼望向他,皱着眉头有几分不信。
“仅仅如此吗?”
他听到这话,手中的刀叉顿了一下。又重新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柳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笑了笑,眼底的笑却盛满了苦涩。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那为什么不回答我?”
“我不爱你。”
这四个字,像是被他轻拿轻放像是一锤定音。又像是直接揭开了最后一层直接看到了事情的本质。
柳誉紧紧捏着刀叉,随后只听见一声冷笑
“高云昭,你现在装都不装了,演都不演了是吗?”
“难道让你一直生活在童话故事里就是对你好吗?难道我的伪装你看不出来吗?难道你一辈子都要生活在别人的伪装里?这是对你自己负责吗?”
“我知道你不爱我。你既然不爱我那也不要爱别人。”
“就像你爱我一样,如果我现在让你不要爱我,你能做得到吗?”
“她是个很好的工作上的伙伴,但我并不喜欢她她有能力,有胆识,有魄力她确实很好,你可以欣赏但不能爱她。”
“柳誉,你这几天太累了。等我们吃完饭我送你回家,你好好休息。”
高云昭心知肚明,在这个问题上两个人永远不可能心平气和的交流,永远不会。
她拿出包里的东西摊开给他看
“这个是关于高以舟在背后做的一些小动作可能会成为你手里的证据你拿去吧。”
他大致看了一眼这些东西
“你从哪弄到的?”
“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想别人不知道,那就只能自己做,都没做过。”
“谢谢”
“我们两个人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他笑了笑。
她今天晚上喝了点酒,心情并没有多么的好,反倒是有些郁闷。
高云昭送她回家,途径大望路正是高峰赌的根本动不了。
“高云昭,可能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所以我不知足。而且想要的更多”
“柳誉,我们两个人能谈友情,能谈亲情。但唯独不能谈爱情,谈爱情是有爱的前提下,可是我不爱你。”
她听到这话叹了口气,像是失魂落魄。
“这些话,你说了不止一遍,我也听了不止一遍,可我无法放下。我没有办法放下你”
“时间会冲淡一切的,相信我。”
她听到这话笑了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是会冲淡,但不会遗忘。”
“不要追求那么绝对的,能冲淡已经是很好的了。”
他将车停在小区旁边
“回家早点休息吧”
“高云昭,我不想听到有关于你跟陆蘅音的消息,无论是怎样的,只要是关于你们两个人的,我就并不想听到。”
她回家前是这样说的。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着。
翌日,傍晚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