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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击溃第十三柱魔神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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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龙珏的声音苍老而沙哑,裹挟着数百年的岁月沧桑与无尽悲怆,在空旷死寂的空间里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千斤重石,狠狠砸在煌羽心上:“公主啊……悬云城早已失去了一切。它的子民、传承的传统,还有那最珍贵的东西——城邦的荣光,都荡然无存了。”

这一声饱含眷恋的“公主”,让煌羽浑身僵立在原地,眼底常年冰封的冷傲与桀骜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深埋心底、从未外露的柔软与锥心痛楚。身旁的温澜、望朔与星衍皆是一怔,满脸诧异错愕,他们从未料到,向来桀骜冷冽、只以铁血战士自居的煌羽,竟藏着这般尊贵又沉重的身份。

没人知晓,煌羽本是悬云城国王独女,是整座城邦捧在掌心的公主。昔日的悬云城尚未破败,城池巍峨耸立,子民安居乐业,黄金龙珏是城邦至高无上的圣物,自她降生那日起,便一直陪伴在侧。幼时她受了委屈、心生不快,总会跑到龙珏跟前低声倾诉,黄金龙珏便会绞尽脑汁,讲些笨拙又生硬的趣话,逗得她破涕为笑;她生来便与寻常女子不同,不爱珠翠罗绮,不恋琴棋书画,唯独痴迷武道,一心想成为悬云城最勇猛的战士,守护家国与子民,黄金龙珏便始终在旁鼓励,亲眼见证她从懵懂孩童,长成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少女。

可世间好物向来易碎,彩云易散,琉璃易脆。那段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终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彻底碾碎。一颗通体燃烧着烈焰的巨大陨石,划破漆黑苍穹,带着远超凡界火焰的灼人温度,自天际轰然坠落,不偏不倚,直直砸中悬云城的核心地带。

震彻天地的撞击声轰然响起,瞬间掀起滔天热浪,除了物理层面的毁灭,更引发了一连串毁灭性灾难——火山疯狂喷发,滚烫熔岩顺着地势肆意蔓延,将所过之处尽数吞噬;剧烈的地动山摇让城池崩裂坍塌,漫天火焰如海啸般席卷整座城邦,天空被染成骇目的赤红,浓烟滚滚遮蔽了日光。无数子民尚在睡梦中,便被烈焰与熔岩吞没,化为飞灰,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煌羽亲眼看着朝夕生活的家园轰然崩塌,看着疼爱自己的父王、母后,看着相伴左右的伙伴与子民,在无边烈焰中痛苦湮灭,她拼尽全身力气,想要冲进火海拯救幸存民众,可那来自天外的火焰太过狂暴,远超凡界力量的范畴,任凭她如何挣扎、如何催动自身气力,都显得微不足道,根本无法靠近火海分毫。

那一刻,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与绝望将她彻底包裹,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身的渺小,看着家园覆灭、至亲离世却无能为力,心如刀绞。就在她也即将被火海吞噬、意识渐渐消散的瞬间,一股炽热而磅礴的力量从天而降,温柔却坚定地包裹住她的身躯——她被火神选中,成为火神继承者,承袭了焚天煮海的火焰之力,也背负上了与火共生、与劫难相伴的宿命。

过往的惨痛回忆翻涌而上,煌羽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泛起猩红,却强忍着眼底湿意,抬眼看向黄金龙珏,语气带着几分倔强与不甘,一字一句地质问:“子民为求生存被迫远迁,传统被时光慢慢消磨,这些,我从未否认。□□光?即便悬云城隐入浓雾,城墙崩塌碎裂,我们这些残存的战士,也从未背弃过刻在骨子里的荣耀!你为何要这般质疑?难道世间的燎原烈火,会因寒风侵袭就自行熄灭吗?”

黄金龙珏的眼眸微微颤动,周身气息愈发微弱,声音也变得更加轻飘虚浮,带着无尽的惋惜与痛心疾首:“我们的战士……早已彻底失去理智。它不再是万人敬畏的战争图腾,不再是守护城邦的信仰……它已然堕落,被疯狂与恶意彻底侵蚀,正在酝酿一场毫无荣光、卑劣至极的阴谋……”

“我恳求你,伊格妮丝……我的公主,终结它漫长的痛苦吧,让它以一名战士的身份,体面地离去!它必须……带着悬云战士最后的荣耀,落幕归尘……”

话语说到一半,黄金龙珏的声音戛然而止,紧闭的眼眸彻底合上,周身残存的气息彻底消散,再也没有半点动静,彻底陷入永恒的沉寂。

“龙珏?龙珏——你回应我!”煌羽瞬间慌了神,快步上前,伸手想要触碰冰冷的雕像,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甚至以悬云城公主的名义厉声命令,“我以悬云城公主伊格妮丝之名,命令你睁开眼,把话说完!”

无论煌羽如何呼喊、如何轻叩雕像,黄金龙珏都再无半分回应,只剩一尊冰冷的石像伫立在原地,默默见证着城邦的覆灭与百年沧桑。

星衍看着煌羽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臂,语气低沉而温和:“……煌羽。让它安息吧,它守护悬云城太久太久,历经无数劫难,早已累了。”

煌羽僵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许久,才缓缓收回手,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收敛,重新变回那个冷傲孤绝的战士,只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或许只是一头老龙临终前的胡话,不必当真。我们继续赶路,尽早找到第十三柱魔神,完成此行使命。”

说罢,她便转身想要继续前行,望朔却快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神色郑重无比,从怀中取出先前在休息室寻得的悬言石板,沉声说道:“稍等,还有这件东西,这就是我们先前提及的悬言石板,上面的古语我们三人都无法解读,黄金龙珏刚刚提及魔神的阴谋,这石板上的内容,说不定与它口中的阴谋息息相关,绝不能就此忽略。”

煌羽闻言,脚步顿住,沉默片刻,缓缓转过身,朝着望朔伸出手,语气平淡无波:“给我。”

望朔将石板递到她手中,煌羽低头,指尖轻轻拂过石板上的古老符文,那些刻在石板上的纹路,是她从小便熟记于心的悬云古语,一字一句,清晰映入眼帘。可越是往下看,她的脸色越是苍白,浑身忍不住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石板上的古语,清晰记载着一个阴狠歹毒的阴谋:

魔潮虽是来历不明的外敌,但若善加利用,便能成为我们对付宿敌的利器。可命渗透者暗中运送一批污染眷属,用特制土层将其包裹,混杂在灵兽商队的货物中,寻机潜入凡界万赐云京。进城之后,趁夜色掩护,将眷属分散藏于城中各处。待时日一到,土层风化剥落,眷属散发的污浊气息,便会弥漫万赐云京的大街小巷。

届时,万赐云京的民众必定手忙脚乱,四处搜寻污染源头。我们只需静待他们自顾不暇,执行决胜关键一步:汇聚城中英灵魂气,引魂剑直指万赐云京,以象征纷争的剑辉,将整座城邦彻底穿透。随后大军压境,便可轻易摧毁万赐云京,这场大胜,终将落入我们手中。

“不……绝不可能……”煌羽猛地后退一步,手中的石板险些滑落,她用力摇头,眼中满是抗拒,声音颤抖着嘶吼,“贝雷特绝不会做出这般卑劣之事!它曾是悬云城的战争图腾,是所有战士的信仰,绝不会背弃荣耀,搞这些阴诡伎俩!”

星衍看着煌羽的反应,再看向石板上的内容,瞬间恍然大悟,神色瞬间凝重无比:“原来如此,难怪此前万赐云京接连遭遇袭击,始终找不到幕后黑手,没想到陷入疯狂的第十三柱魔神,竟有如此阴狠的算计,利用污染眷属扰乱后方,再以魂剑直击城邦核心,手段太过歹毒!”

煌羽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慌乱,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石板上的阴谋,万赐云京的安危瞬间压在心头,她立刻看向众人,语气急切而凝重:“万赐云京即将面临灭顶之灾,这阴谋一旦实施,整座城邦都会毁于一旦,必须立刻有人回援,赶在魂剑成型前阻止这场浩劫!”

一直沉默不语的温澜,此刻终于开口,他神色平静,目光却无比坚定,语气不容置疑:“不行,我们不能回头,必须继续前进,完成既定使命。”

“你是被所谓的功绩迷了心窍吗?!”煌羽瞬间被激怒,朝着温澜厉声怒吼,眼底满是怒火与不解,“我早就说过,若想打赢这场仗,唯有全军出击,如今后方危难,我们怎能置之不理,一味冒进?”

温澜依旧面色平静,丝毫没有被煌羽的怒火影响,语气沉稳地分析道:“我们距离第十三柱魔神只有一步之遥,它是所有恶意与阴谋的根源,只要彻底战胜它,斩断这一切的源头,它所谋划的所有诡计,都会自动瓦解。”

“就像致命的箭矢,你和星衍都是离弦之箭,一旦射出,便无法回头。第十三柱魔神能以根源之力威胁万赐云京,我们同样能以同样的方式,从根源击溃它的谋划。”

“况且,我信任苍灵,信任其他十二神谕。万赐云京有十二神谕与死神驻守,他们的力量足以守护城邦,护住凡界根基。我们要做的,就是直捣黄龙,彻底根除纷争的源头。”

煌羽盯着温澜看了许久,望着他眼底毫不动摇的坚定,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纠结与担忧。她沉默了良久,终于松口,语气带着一丝沉重的妥协:“……好,我就信你们这一次,信你们的判断。只愿我们的选择不会出错,更不愿我们坠入无尽的悔恨深渊。”

她转头看向大殿深处,目光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失望与痛心,低声呢喃:“第十三柱魔神……你的神躯,果真被疯狂彻底掏空了吗?你竟舍弃了悬云战士最后的尊严,堕落到这般地步……”

不再多言,四人并肩朝着深处前行,周遭的气息愈发压抑污浊,刺鼻的血腥味与亡灵的哭嚎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浓烈。没过多久,一扇巨大厚重的石门出现在眼前,石门上刻满了征战与纷争的诡秘纹路,透着磅礴慑人的压迫感,门后,便是第十三柱魔神贝雷特的居所。

煌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三人,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战前的肃穆,沉声问道:“伙伴们,准备好了吗?最终的决战,就在这扇门后。”

星衍眼神坚定,周身已然泛起淡淡的宇神之力,语气带着长久的执念与期许:“每时每刻都在准备。终结背负纷争的神体,制止它的肆虐,本就是我长久以来的夙愿。”

越是靠近这扇石门,众人的头部便越是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扎入脑海,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席卷而来。星衍眉头紧蹙,感受着门后传来的暴戾气息,沉声对温澜说道:“这种压迫感……和当初一样,温澜,你能感受到吗?”

“可这股气息早已不再纯粹,没有了昔日战争图腾的威严,反倒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有无数亡灵的哭嚎与怨念……我期盼已久的宿命,就在这扇门后,无论结果好坏,今日都该做个了断。”

煌羽不再犹豫,上前一步,伸手用力推开厚重的石门。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腐朽与亡灵的阴寒气息,温澜、望朔和星衍瞬间捂住鼻子,眉头紧蹙,难以忍受这股刺鼻气味。

煌羽却丝毫不受影响,大步迈入殿中,转头看向三人,语气冷厉,带着战前的严苛:“别忘了,我们能站在这里,全因温澜的坚持,既然选了这条路,就拿出该有的觉悟,连这点气味都忍不了,还怎么对战魔神?”

星衍缓缓放下手,神色凝重,语气带着几分沉重:“我该如何假装,这只是一场寻常的战斗?我的使命、我存在的意义……全都押在了这里,赌上了一切。你难道忘了吗?族人的苦难,被侵蚀的故土,还有那些因纷争逝去的万千生灵……”

煌羽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伫立在大殿中央的第十三柱魔神,声音冰冷而坚定,字字铿锵:“我从未忘记。但我悟出了一种方法,一种你或许无法理解的方法。所有的悔恨、愤怒、痛苦、绝望,在这一刻,我学会将它们尽数掌控,紧紧攥在手心,淬炼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化为我战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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