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了。
这是希望出生之时。微风轻轻,细雨绵绵,鸟鸣逐渐唤醒世间万物,演绎着旺盛的生命。
脸上的伤疤好了大多,刺骨的疼痛渐渐消失,取而代之地是无法解决的瘙痒。
当然,陌上尘也开始履行教导林休笑练武的承偌,当然,这也是名正言顺留在林休笑身边的借口。
“休笑,手要用力,不可偷懒。”陌上尘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声音传来,林休笑悄悄抿了抿唇,却是无话可说。
七日下来,日日便是拿着把剑砍树。
他攥紧手中的小木剑,一下一下朝着小树砍去,昨日泡完药浴后身体的酸痛感还未彻底消失,今日便又要干活。
偏偏禅竹和陌上尘这两人达成共识,教导自己绝不心软。
这不,林休笑在烈日之下气喘吁吁,却看见那二人躲在树荫底下说悄悄话,想来是下了绝音咒,除了聒噪的蝉鸣声林休笑什么也听不见。
少年穿着粗布劲装,腰肢纤细,汗水粘着头发,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说话。
“他的身体,千疮百孔。”禅竹望着少年,叹息一声。
陌上尘不是不知道,之前给他把脉之时便发现了这具身体不过几日了,可偏偏林休笑活下来了。
平常修士能够结丹已是万中无一,大多甚至要到白发苍苍之时才能结丹,如今海晏河清,纵然你是万中无一的天之骄子,九州大陆上也数不胜数。
更何况各大宗门屹立四方,倘若你没有天分,各种灵丹妙药也能将你的身体堆到结丹。
可结丹之后,便是一条漫长的不归路。
如今林休笑的身子,就算再怎么潜心修炼,再怎么用丹药堆砌,结丹也是极其困难的,好不容易吸纳进去的天地灵气,也会悄无声息地从四肢百骸流走。
如今吊住命都是极为艰难的了,更惶恐让他修炼呢?
陌上尘不愿放弃,小镇那日,这家伙的武功就足以彰显出他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了。
他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轻叩在膝盖上,陌上尘还是忍不住道“再试试,好不好?”
“没用的。”禅竹直接打断他“他就是个废材,救不了了的。”他望着挥汗如雨的少年薄唇紧闭。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他?”陌上尘侧头望向禅竹,阳光洒在枝丫上,落下一片阴影印在禅竹脸上。
他脸色晦暗不明,随后才缓缓道“不能让他死,就算死了,尸体我也得保管好。”他声音低沉,随后继续道“我希望他能恢复记忆,有些事情必须解决。”
“什么事?”陌上尘不明所以。
只听禅竹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从林休笑来了,他的叹息声好像就没断过。
“我便直接同你说了,他身上的病我治不好,可我必须去试试,这关乎到我的曾经。”他特意咬重曾经二字。
从小被视为天才,百年才出一个的极品药修,如今竟也有他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
陌上尘深知事情的严重性,便小心地开口问道“这究竟是什么病?怎么又会关乎到你的过往…”
禅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还是开了口“不知道,可是他的存在就是关乎我的过去,这是林肆带给我的线索,一个有关林肆的线索。”
空气一瞬间炸开了锅,陌上尘又望向那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的少年,面色不改心中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怎么会。
林肆早已在百年之前飞升,眼前的少年又怎么会与他有关呢?
陌上尘无端地想起捡到林休笑的那一日,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才会狠下心来用剑将自己脸颊划破,更何况还是断剑。
谜团似厚重的乌云笼罩在他头顶,陌上尘有些喘不过气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去探寻事情的真相。
“万一不是呢?”他怀着侥幸心理问道。
“也许吧,你别再多问了。”禅竹冷冷开口。
天下第一的神医都这样发话了,再追问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寂静之时,禅竹突然发话
“乐安寺一个月之后要开一场法会,意在让天下修士百姓得到神明沐浴,你带着休笑去吧。”
“让他恢复记忆。”
如今世道太平,佛修的地位虽不如曾经那般鼎盛,可仍然占据着重要职责,天下大乱时,纵然是妖族,也要让着他们三分。
乐安寺并非在山林之中,反而是直接坐落于繁华度仅次于京城的乐安城中。
如今召开法会,普度众生是一点,更重要的是让天下人眼中不要忘记佛修的存在。
陌上尘垂下眼眸,淡淡答了声好。
…
听闻要出远门,林休笑便是笑得要睁不开眼睛了。